乘一叶乌篷 游绍兴东湖

林子

林子/24414306

烟花三月，正是下江南的好时节。3月28日，是我们绍兴之行的最后一站。下午三点，我们走进了绍兴东湖。这里被誉为“活着的汉代山水”，是江南地区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古代采石场遗迹。它以崖壁、岩洞、石桥、湖面的巧妙结合，成为一座别具匠心的园林，与杭州西湖、嘉兴南湖并称为浙江三大名湖。这里也是86版《西游记》中女儿国子母河的拍摄取景地。

导游告诉我们，东湖虽然不大，却以山明、水秀、洞幽而独树一帜，更因奇石、奇洞交织成奇观，被誉为“湖中之奇”。这里揽山水之精华，聚天地之灵气，故有“天下第一山水大盆景”的美称。核心景点有陶园、陶公洞、仙桃洞等。我们一边听，一边暗暗期待着一会儿的乌篷船之游。

1号码头排起了长队，游客们都在翘首等待上乌篷船。船老大吆喝着招呼大家分组登船，身旁的人兴奋地拍照、张望，水面上一艘艘乌篷船穿梭往来，热闹而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喜悦。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来东湖，最不能错过的就是坐一次乌篷船。领队安排周到，我们四人一组登上乌篷船。船老大手脚并用，脚踩桨、手把舵，小船便稳稳地滑入水中。两岸风光旖旎，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小桥别致，亭阁错落，处处是景，恍如仙境，目不暇接。

东湖这里原来是一座青石山，秦始皇东巡时曾在此驻驾饮马，故称箬篑山。汉代以后，这里成了石料场。到了隋朝，越国公杨素为修越城，大举开山取石。经过千百年的凿穿斧削，搬走了半座青石山，形成了高达五十多米的悬崖峭壁。劳动者取石深入地下二三十米，有的甚至四十米，经累世之功，崖成奇潭深渊，宛如天开。

“采石成崖，凿壁为洞，人力竟夺天工。”清末，陶渊明第45代孙、绍兴乡贤陶浚宣慧眼独具，在这里筑堤百丈，堤外为河，堤内为湖，湖中有山，山中藏洞。山、水、石、洞、桥、堤、舟楫、花木、亭台楼阁俱全，成为融秀、险、雄、奇于一体的江南水石大盆景。因为湖在城东，所以命名为东湖。

穿过一座小桥，小船行至陶公洞。这是东湖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景点。洞口仅容一艘小舟通过，进入洞内却别有洞天。峭壁高耸如削，合围出一方幽深天地，抬头唯见一线天光倾泻而下，照亮深潭碧水。洞中静谧得能听见水波轻响，恍若闯入世外桃源。

今天天气好，光线从顶部石穴中倾泻而下。置身高达47米的垂直悬崖合围之中，真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抬头一看，石壁上刻着郭沫若1962年游湖时写的诗：“壁立千尺，路隘难通。大舟入洞，坐井观空。勿谓湖小，天在其中。”这诗真是对陶公洞最完美的诠释。

再往前行，便到了仙桃洞。巨大的峭壁如被巨斧劈开，如屏风般矗立，奇绝险峻，直插云霄。船行至洞底，突然天光乍泄，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仙桃洞”名字的由来，一说洞形似仙桃，另一说源于洞口对联所暗示的仙桃传说。“洞五百尺不见底，桃三千年一开花。”

离开仙桃洞后，穿过一座石桥，行至前面就是景区码头。不到几十分钟的水上游览结束了，大家意犹未尽。乘坐乌篷船，水上看削壁千仞，穿洞穴过石桥，赏湖光潋滟、远山黛影，诗意而浪漫，惬意无比。

漫行东湖，仿佛听到过很多的脚步声，过往今来，来来去去，许多名人、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了足迹，孙中山，毛泽东、郭沫若来过，陶成章、徐锡麟来过，鲁迅来过，却一个个如过往云烟，陆陆续续地又都走远了。今天，我们也来过了，谁都是这里的过客，唯有东湖依旧，常住在此，迎来送往。

东湖，原来是以《桃花源记》的意境为范本而建。筑长堤、架桥修亭、种桃栽柳、凿洞刻石、建藏书楼，历时3年精心打磨，终成东湖园林，因此，景区处处可见桃花的文化元素。春日的东湖，藏着江南所有的温柔。

然后，我们沿着这条湖边小道走向出口。“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返回路上，我不停地拍东湖。我想，陶浚宣或许正是从这片残山剩水中看出了山水诗的意蕴。他筹钱币，筑堤、砌墙、设亭、建桥、题刻，将“散句”连成“篇”，将“段落”连成“章”。幽深的塘、潭、池、洞，与峻峭的壁、岩、石互为映衬，尽显阴柔之美与阳刚之气。

揽月桥是绍兴东湖的标志性桥梁，堪称“重点桥”。它建于2000年，是东湖唯一的入口桥梁，横跨世界遗产浙东古运河，也是86版《西游记》子母河取景地之一。作为绍兴单跨最长的石拱桥，桥名取自“可上九天揽月”，登桥可俯瞰运河与东湖全景，几乎每位游客都从此开启游览。

这次东湖之行，我不仅饱览了山水奇景，更悟出一个道理：残缺中也能创造完美。那些被千年斧凿削剩的残山，经陶浚宣一双慧眼，竟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景。原来，真正的美不在于完好无损，而在于如何将伤痕化作意境。乘一叶乌篷，我游了东湖，也游进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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