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凌波不染尘

风中白杨

凤栖园的睡莲开的正盛，一朵朵漂亮的莲花犹如一个个出水的仙子漂在水上，不沾一粒尘埃。

我常在晨光初透时踱步至池畔，水气微凉，浮在睫毛上像未落的露。那些睡莲不争不抢，却把最清绝的姿态端在水面——粉的不艳，白的不寡，红的不躁，每一片花瓣都像被月光洗过，又似被风试过，柔韧而挺立。她们浮着，却不随波；盛放，却不喧哗；近看有蕊，远望成影，倒影在水里比本体更静，仿佛真有仙子凌波而来，足尖点水，衣袂未湿，尘世的热气、浮名、碎语，连水纹都懒得为她多荡一下。

它们不是开在池中，是停在时间的褶皱里。

我见过一朵将开未开的，花瓣还裹着青涩的微卷，像攥紧又松开的手；也见过一朵将谢未谢的，边缘略泛淡金，却仍把蕊擎得笔直——原来不沾尘，不是不历风霜，而是心自有岸，根自有定。水底淤泥再深，她只向上托举那一捧洁净；岸上人声再沸，她只向内守住那一寸清光。

凤栖园的名字起得真好。凤非梧桐不栖，莲非净水不生。仙子未必在云外，有时就停在你低头的一瞬——水光晃动，她轻轻一颤，你忽然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