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五月中旬的四姑娘山,天光澄澈,山气清嘉。七十二岁的我与七十六岁的张玳,在阔别十余载后,终于并肩重踏双桥沟——这方被徐霞客赞为“西蜀屏藩”的灵秀之地。缆车升腾,掠过松林与溪谷;游览车缓行,穿行于冰川遗迹与红杉古林之间;最后沿木栈道徐步而行,风过耳畔,语入心间。没有匆忙打卡,只有絮絮长谈,像年轻时那样,把半生奔忙酿成此刻山风里的清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栈道蜿蜒如带,两侧是齐整的针叶林与开阔草甸,远处雪峰静默矗立——那不是珠穆朗玛,而是四姑娘山主峰幺妹峰,海拔6250米,藏语称“斯古拉如达”,意为“守护神女”。我们途经的红杉林,实为珍稀濒危物种岷江冷杉与方枝柏混交林,解说牌上写着学名Larix mastersiana,属松科落叶乔木,仅存于川滇交界高寒谷地。冰川擦痕犹在岩壁,万年雪光映照林梢,恍若时间在此停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野人峰路标指向幽深林径,布达拉峰石刻赫然入目,海拔3700米处,我们倚石小憩,她笑说:“原来山没老,是我们白了头。”佛塔静立草甸尽头,经幡轻扬,牦牛缓步于坡上——这并非宗教圣地,却是人心归处。长坪沟未至,熊猫王国未访,但双桥沟已予我们最丰盛的馈赠:洁净空气、坚实木阶、可握的手,与不必解释的沉默。</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归途车窗掠过雪山剪影,我忽然想起《水经注》里一句:“山有仙则名,水有龙则灵。”而于我们,山不必仙,水不必龙,只要人在,路在,话还在,便是人间至境。</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