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杠“1059”“666”的少年时光——60老登忆作死往事

阳光普照

岁月悠悠，摇摇晃晃，到了2026，恍然已成60岁老登。我经历了1976.7.28“唐山、丰南一代的强烈地震”，死里逃生，深知生命的可贵。在大地震中逃过一劫，是幸运。能活到现在，还是因为幸运，——我幸运地“逃”过了少年时期的种种冒险作死行为：有人为的，有自然的；有化学的，有物理的，有生物的；有主动的，有被动的。其中，也包含了儿时的痛苦、快乐、冒险、刺激、荒唐。写出来，与60后70后共情，也供年轻人了解那个年代农村孩子的轶事。 ——吸满“1059”的“颗粒剂”。“1059”是一种剧毒、降解慢的农药，早已禁产。那时乡镇、村领导组织机构分别“公社、革委会”、“大队党支部”，大队下设几个生产队，组织农民劳动。各村都有小学，我们有春假、秋假，每周四下午劳动半天，帮助生产队拔草、间苗、捡麦穗、剥玉米🌽、拾粪等，但印象深刻的是给农作物“打药”——不是用机器打药，是用“颗粒剂”：我们把砖头砸成绿豆大小，放盆里，拌上农药“1059”，端到田野，用手抓着放到玉米、高粱秸秆的芯里，来毒死害虫。砖头砸成小块很沉，拌上农药更沉，端着一盆怪味刺鼻的毒砖头在庄稼地里干活，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根本没有防护的概念，也不知道用肥皂洗手。现在回想起来，后怕！当年，我在董四村大队部见过喝“1059”自杀农民的尸体，看到了他的脚，黑绿色，瘆人，惨！ 　　——旧袜子里的“666”。“666”因剧毒、难降解早已禁产，是一种土黄色药粉，当时人们把它撒到炕席下，能防、杀所有虫子；夏天晚上在屋外点一堆火，放一把“666”粉，附近的蚊子飞虫瞬间绝迹，就这么毒。按学校要求，我们把“666”装进旧袜子，用绳挂在木棍上，用另一个木棍敲打袜子，让药粉飘到秧苗上。这个劳动过程不累，但全程不戴口罩（不懂要戴口罩，想戴也没有)，吸到肺里，不停地咳嗽。更有甚者，当大家一字排开，边走边敲打装满药粉的袜子时，常有混账同学跑到上风头敲打，专门给同学们放毒。 这两种是属于被动的、化学的作死行为，回想起来，也不怪当时的村干部、校领导，他们也没认知，可以说他们也做到了“要求群众做到的，党员先做到；要求一般同志做到的，领导干部先做到”，村干部也到现场参加类似劳动，他们的孩子们也和我们一样钻庄稼地放“颗粒剂”、撒“666”粉。说白了，不是村干部残害少年儿童，是愚昧的大人无意间伤害了倒霉孩子们，摧残了祖国的花朵！ 时代所致，不怨谁，认命！ ——“春天灭蛹”，这是一种生物范畴的作。地震后的几年，不知哪位高人灵光一闪，大范围命令春天灭蛹，以消灭苍蝇。口号是：“春天消灭一只蛹，（相当)夏天消灭万只蝇”（因为苍蝇繁殖能力暴表）。学校分配任务，每个学生上交一百只蛹。我们在厕所、粪堆旁深挖，用手把蛹捡到瓶子里上缴。现在想起，脏啊！恶心啊！过了几年此举叫停，因为在地下化蛹过冬的，不光有苍蝇，还有很多益虫，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老师不能，村（应该叫“大队”）干部也不能。荒唐！ 搞点调查研究好不好？！讲点科学好不好？！不要任性胡闹好不好？！不要不懂装懂好不好？！ 如果说以上几种是被动作死，难免有痛苦回忆，以下几种主动作死方式却有几分快感。 ——“猎杀佩奇”。那时，家家通常养一头猪，消化点野菜䄮糠，转化点肥料，卖点零花钱。“7.28”大地震后，猪圈倒塌，猪没说没管，自由游荡于青纱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虽没有小猪佩奇幸福，但也过上了那个时代它们想要的生活。当年秋天参加劳动时，老师学生都发现了这个宝藏。男生带镰刀，围住一片玉米地或高粮地，四个方向的同学叫喊着，把猪追得走投无路，用镰刀砍杀。青纱帐里，一群十岁左右的又矮又瘦的男孩子，穿着打着各色补丁的褪色衣服，头发脏乱，脸色蜡黄，眼神兴奋又凶残，喘着粗气，呼喊着，奔跑着，七手八脚把镰刀砍入猪的身体，人喊猪嚎，鲜血四溅，然后兴高采烈把死猪抬回学校，这动感画面，像一幅油画，时常浮现。现在细想，一群未成年人在奔跑中，乱哄哄地砍杀奔跑的野猪，多么危险。 最近几年，后知后觉的我才忽然想起来，当时猪肉怎么分配的？老师和教导主任（校长震亡)分吃了？村干部有份吗？当时的经济条件可是过年才能吃点炖肉的！关键是以后老师隔几天就带我们去庄稼地里围猎，收获的野猪可不少。不用说生活艰苦的时代，就是现在，纯野生、零添加、不花钱的猪肉，难得，馋啊！ ——挑战“旋涡“。我从小就心眼实成，记得当时老师评语是“忠诚老实”，说难听点就是缺点心眼。陡河从我们村穿过，跨河有闸桥，始建于1840年（后又重建)，名为乐善桥，开闸放水时水声轰鸣能传到很远，又叫“响水桥”。当年，河两岸的孩子们大多会凫水（游泳），慢慢地，横穿激流游到对岸或逆流游泳已不再刺激。忽然有人说，谁敢到旋涡中转一圈？ “我敢”！我说，“我要是下去，你们跟着我吗（这是什么逻辑）”？ “中” 我游入旋涡后，才发现身不由己，不停地在涡流中旋转、呛水、挣扎。 他们在边上看到我红头胀脸的作死模样捧腹哈哈大笑，也不呼救。——不怪他们，他们没意识到我有生命危险。 在旋涡里转了约有一分钟，呛了几口水，也呛红了眼，鼻子火辣辣的难受。我拚命地游，侥幸借水流力量冲出旋涡。 那位提出进旋涡，之后又违约、围观大笑的小伙伴现在也60岁了，在社会上混得很流畅，早忘了此事。如果我是老师给他评语，一定是：头脑灵活，思维敏捷，善于动员别人冒险，懂得止损…… ——“麦秸堆挖洞”。生产队小麦收割后，就堆起小山似的秸秆堆。我们放学后就抽空去爬秸秆山，挖洞，曲曲折折，上上下下，钻进钻出。现在想也是很险的事，如果倒塌，闷里面，没有人从外面扒，很难出来。 ——“硬杠汽车”，就是抢在汽车前面横跑过街，类似现在的“鬼探头”。那时汽车很少，在农村看到汽车很稀奇。汽车来了，尘土飞扬，我们就追着跑，能跑多远是多远……，结局是灰头土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玩更刺激的。在汽车驶过来时，突然从汽车前快速跑到街道对面，引来人们的惊叫、司机污言秽语的问候，家长知道了还会来几脚。现在想，此举和碰瓷一样讨厌，比碰瓷更危险，唯一比碰瓷高尚的，是没有经济企图，就图一个刺激。后怕！ ——“打车尾（Yi)”。拖拉机（汽车快，追不上）、马车驶过时，从后边手脚并用跨上车尾，搭车走一段路。有一次我打一“马车尾”往下跳时，脚挂在“纲绳”（马车上拴庄稼秸秆的粗大绳子）上，头朝下被拖了几米，幸好路人惊叫，车才停下。我算是幸运的，也有不幸的。一天下午，董三村一男孩子在拖拉机后“打车尾”时，衣服绞入车轮，人被带入了车轮与车架之间缝隙，当场死亡。我们赶到时，人已放地上，肚子塌陷，地上一滩血，鲜红，家人哭天喊地…… 经的事多了，胆子就小了，心也细了，对事也看得开了。 回忆不堪往事，更加珍惜当下，对未来充满信心：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不能渺视？往后皆是坦途。就连人们谈之色变的雾霾、食品添加剂，也直接无视，——违禁剧毒“1059”“666”多次联手都没放倒我，何所惧！ 百作不死的60后，连“小强”也得从阴暗、潮湿、肮脏的角落爬出来，向“老强”致敬：佩服！佩服！ 其实，我的少年时代总体来说是健康成长的，当然，把不堪回首的作死往事写出来，引以为鉴也不是坏事。本来，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人，也没有绝对完美的事！ 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