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共育夏如歌】“双减”作业新规：松绑身心，方能扎根成长

春云

美篇名：春云

美篇号：5836506

图片来源于手机拍摄

作为一名教了四十年书的退休教师，我亲眼看着基础教育走过了好几轮起伏，从“精讲多练”的讲究，到“刷题提分”的狂热，眼看着孩子们的书包越来越重，镜片越来越厚，连放学路上蹦跳的影子都少了，心里总憋着说不出的滋味。最近几年落实的“双减”作业新规——一二年级不布置书面家庭作业，三至六年级每日书面作业不超一小时，初中不超九十分钟，每次和老同事在公园散步聊起这事，心里都生出许多感慨。在我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减作业”，是教育终于慢慢走回了它该走的路。

站在楼下花园里看楼下孩子们追着风筝跑，我握着保温杯想起四十年前刚走上讲台的那天，校长跟我们说“教书是顺着火苗添柴，不是按着秧苗浇水”，那时候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一路看着作业从“精讲多练”慢慢变了味道，才终于在今天的新规里，等来了教育本该有的模样。

刚参加工作时的“多练”，还只是课堂上的几道巩固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长盼着孩子分数拔尖，学校比着升学率高低，作业就成了最简单粗暴的“提分利器”。一二年级的孩子刚把铅笔握稳，回家就要抄十遍词语、做半张卷子，写到八九点钟是常态，孩子趴在桌上揉眼睛喊手酸，家长坐在旁边陪着熬，一家人的晚饭都吃不安稳。我教过的那批孩子里，刚上三年级就有一半戴上了近视镜，问起最喜欢什么，没人说喜欢上课、喜欢读书，说起写作业全是满肚子不耐烦——还没来得及培养学习兴趣，先攒了一肚子厌学情绪，这哪里是教书，这是磨掉孩子对学校的好感啊。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脑科学里说的，六七岁到十二岁是孩子情绪、运动发育的黄金期，过量的作业压力只会打乱孩子正常的发育节奏，把本该用来跑跳、观察、玩耍的时间，全耗在了机械重复的抄写里。现在看着新规里明明白白的红线：一二年级不布置书面家庭作业，三至六年级书面作业不超一小时，初中不超九十分钟，不是简单砍掉多少作业，是把本该属于孩子的童年，还给了他们。

刚进校园的孩子，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写了多少生字、算对多少题目，是先爱上学校、爱上学习，是能蹲在花坛边看一下午蚂蚁搬家，能在操场上跑得出一身汗，能凭着好奇心摸一摸花草泥土，这些动手能力、观察力的培养，比多写十遍生字有用得多。教育哪里是把知识往孩子脑子里塞，是顺着孩子成长的节奏，该长身体的时候让他跑，该养兴趣的时候让他逛，该学知识的时候再慢慢引，这才是对孩子负责的教育。

风刮过花园，带着孩子们的笑声飘过来，我忍不住笑了——走了这么多年的弯路，我们终于慢慢踩回了正确的节拍，这才是基础教育该走的路啊。

聊起现在学校里的“无作业日”，我这教了四十年书的老头，总忍不住感慨：原来我们当年念叨了半辈子的“全面发展”，真的能在今天变成孩子日常的模样。

当年我刚站上讲台，教案本第一页就写着“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可说着说着，就被升学率、分数绑住了脚。孩子放学后的时间全被书面作业填满，美术课要给主科让路，体育课遇着考试就改自习，别说跟着爸妈学做家务了，能挤出十分钟下楼跑跳都算奢侈。那时候总觉得，先把分数提上去，别的都能往后放，可教过那么多孩子我清楚：不少孩子卷子答得漂亮，连自己的书包都整理不利索，熬到高中毕业，眼睛近视了，身子也弱了，说起自己喜欢什么，一片茫然。

现在不一样了，“双减”不止卡死了作业时长，不少学校干脆推出每周一天“无书面作业日”，把完完整整的时间还给孩子。我常去小区花园散步，总能看见一帮孩子追着玩耍着。玩的那个开心哟，就没有那种作业负担。三妹子的孙子上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儿，已经能炒个简单的鸡蛋饭；我在朋友圈里总能发现我过去的小同事们总发一些学校各项活动的内容。爱唱歌的凑在一起排合唱，爱画画的抱着画板去河边写生，爱踢球的能在操场泡一个晚上。这些在过去看来“和学习无关”的事，如今成了孩子每周最盼的安排。

有人说，不写作业不是耽误学习吗？当了一辈子老师我明白，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只有书本这一本教科书。会做饭整理房间的孩子，懂分担更有责任感；天天泡在球场上跑步打球的孩子，摔了能爬起来，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性；能抽空泡博物馆读闲书的孩子，眼界宽了，思维活了，后劲比只会刷题的孩子足得多。这些刻在性格里、长在能力上的素质，是抄多少遍词语、刷多少套卷子都练不出来的。

就像画水墨画，满纸涂满了墨，反倒没了意境；给教育留点空白，那些被空出来的地方，才能长出兴趣、长出品格、长出真正的成长底气。走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把本该属于孩子的童年，还给他们了——这哪里是减作业，这是给孩子的未来，攒下了一辈子用不完的财富啊！

双减”落地这些年，听得最多的误会，就是“减作业就是放着孩子不管”。不少家长攥着教辅材料犯愁：作业少了，孩子不就放羊了？可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我始终觉得，真正懂“双减”的人会明白：它砍掉的是机械重复、消磨兴趣的无用负担，从来没砍掉对学习的责任；空出来的那些时间，恰恰是给了孩子学着自己掌舵成长的机会。

从前孩子的时间表被刷题占满，连思考兴趣的余地都没有。如今空出的时间，让孩子能顺着自己的好奇心探索，慢慢学会安排学习与玩耍，这份自主规划的能力，是刷一百套卷子也教不出来的成长底气。

从前我见得最多的，就是孩子被填得密不透风的时间表：放了学攥着三套卷子刷到深夜，周末天不亮就爬起来赶两个补习班，就连放学路上蹲在楼下看十分钟蚂蚁搬家，都要被家长催着“别浪费时间赶紧走。

可就算把每一分钟都填得满满当当，不少孩子熬到中学还是不会学习：离开了老师安排好的任务、家长盯着屁股的催促，对着空书桌就发懵，半天想不出来该学什么，最后干脆拿起手机刷起短视频。这就是过量作业养出来的“依赖症”——长这么大从来没机会自己做一次决定，自然学不会该怎么对自己的学习负责。

“双减”之后空出来的课余时间，不是需要焦虑填补的空白，恰恰是孩子练习自我成长的课堂。现在的孩子终于能试着自己掌控时间了：着迷天文的抱着望远镜在阳台蹲一整晚，对着星图查星座记笔记，把好奇心变成主动探索的动力；爱画画的背着画板去公园坐一下午，把开得热烈的花、掠着风飞过的鸟，一笔一画揉进自己的作品里；哪怕只是跟着爸妈学做饭整理房间，也会慢慢琢磨出顺序：先擦桌子还是先炒菜，先整理书桌还是先出门打球，一点点摸清时间的脾气。我的大外子是历史迷。节假日女儿领着到全国各地历史博物馆参观游览，北京的各种博物馆去了数次还是想去。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外甥女儿从小就喜欢画画和美术高三了，还挤出时间来画幅画，让我看一看写几幅书法来调整自己的学习紧张情绪。

很多人总怕孩子闲下来，其实被安排满的孩子永远学不会对自己负责。只有当时间真正交到孩子手里，他才会学着权衡、学着规划、学着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种在日常里练出来的自主能力，是刷一百套重复的卷子都教不出来的，却会变成孩子一生的成长底气，帮他在未来走得更稳更从容。

我的大外孙女儿转眼就要升高二了。学业渐忙，她却从没放下从小热爱的书法，做完功课就铺开毛边纸临上两页，手机里存的不是卡通壁纸，全是名家碑帖的截图。这些年学校的书法比赛她年年参加，拿回来的奖状攒了厚厚一叠。看着她伏在案前运笔的模样，我总觉得，能沉下心练字的孩子，哪怕学业再紧，心里也自有一块从容的天地。

我那上初三的大外孙子，是远近闻名的“小历史通”，哪怕临近中考节奏松弛，也没放下泡博物馆的爱好。这个五一假期，他跟着我女儿转了四五个城市，逛了好几家博物馆，白天泡在展柜前摸脉络记笔记，晚上回酒店翻资料补背景，比上补习班还起劲。

旁人说初三了还瞎跑，我却知道这孩子的历史功底，全是这么一步步逛出来的。小学时候他就报名故宫小小讲解员，攒了半年零花钱买故宫书籍，对着资料啃了大半个暑假，最后攥着讲解牌站在太和殿广场，把屋脊走兽的寓意、重檐庑殿顶的规矩讲得头头是道，比不少成年讲解员还生动。

他总说，书本上的历史是死的，站在文物跟前，摸着展柜玻璃看千年沉淀的纹路，才感觉历史活了过来。如今临近中考，他也不慌不忙，靠着逛博物馆攒下的兴趣和功底，历史学起来轻轻松松。对他来说，逛博物馆哪里是浪费时间，是给学习攒劲儿，给精神扎根啊。

教育从来不是把所有孩子塞进一模一样的模具，刻出相同的模样，也从来不是把每一分钟都挤得密不透风，才叫拼尽全力。我们总怕孩子闲下来，一闲就会“落后”，于是用作业、补习班把孩子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好像这样才对得起成长。

可成长本就不该是按部就班的流水线生产。给成长留点空白，把掌控时间的权利交还给孩子，让他们试着自己掌舵方向：顺着好奇心去探索，对着爱好去深耕，在试错里学会安排，在选择中懂得负责。

这份在日常里练出来的自主能力，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却会变成孩子一辈子的底气，帮他们在未来的人生路上，走得更稳也更远。

减负给现在的小学生带来了看得见的成长喜悦。从前被作业填满的放学时间，现在能留给操场的风、花坛的蚂蚁和喜欢的画画手工；熬夜刷题的日子少了，睡眠足了，近视的脚步慢了，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能顺着好奇心探索，慢慢长出对世界的热爱，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模样。

作为从教多年的教育者，我始终觉得，减负对小学生最大的改变，从来不止于书包变轻，更在于给孩子紧绷的心灵松了绑，让童年该有的阳光重新照进了成长。更重要的是，减负给了孩子心灵舒展的空间。

当然，减负不是全无挑战：一些习惯了被安排的孩子，刚拿到空闲时间会不知所措，少数家长的焦虑也会悄悄传递给孩子。但这些都是改革过程里的阵痛，只要学校抓好自主能力培养，家长放下过度的期待，孩子就能慢慢学会掌控自己的时间。从长远来看，早早卸下心灵的重担，让孩子带着对世界的好奇和对自己的信心长大，才是给他们未来最好的礼物。

我攥了四十年粉笔头，看着基础教育起起落落，万万没想到退休能等到双减这步好棋。把过量的作业砍下去，把成长的空间还给孩子，让教育终于走回了育人的正道。看着孩子们背着轻书包跑向操场的模样，我这老教师心里说不出的敞亮——这样的改变，才是真的为孩子一辈子着想，我打心底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