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老调重弹</b></p> <p class="ql-block"> 剑刊/文</p> <p class="ql-block"> 下乡插队当知青的那些年，还是人民公社生产队，那时出工很壮观。尤其是插秧、打谷子、挖山地。男女老少一起出工，热热闹闹。这就有空子可钻啦！有的出工出力，有的偷奸耍滑，人多，没人在意。收工了，社员们照样去李大家记工分。</p><p class="ql-block"> 交上工分本，李大在每天出工干什么这一栏里，写上“挖地、薅秧、打谷子……等等”。到年底，就根据工分本上的出工天数，算出工分，分粮、分钱。全劳力十分（一天值一角多钱），我们八分五。</p> <p class="ql-block"> 全生队出工时，只要生产队长不喊休息，手中的活计就不能停下来。</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会吸烟筒，或是抽老草烟，那情况就不同了。 </p> <p class="ql-block"> 会吸烟筒，会抽老草烟的人，干活累了，可以脱离干活的队伍，坐到田边地头心安理得的吸烟筒，咂一锅老草烟。任何人不会说你偷懒。</p><p class="ql-block"> 这一约定俗成，让我们这些不会抽烟的人羡慕得很！</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 吸烟筒。</span></p> <p class="ql-block"> 那时刚到农村，自觉前途茫茫。上面要我们到农村“安家落户”，要我们扎根农村一辈子！三天两头报纸上就要发几篇知青在广阔天地炼红心的文章；发几幅知青种“扎根树”表决心的照片（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招工回城）。</p><p class="ql-block"> 看这形势，要离开农村是不太可能了，得准备在农村炼一辈子红心。</p><p class="ql-block"> 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农民了。那么，学会抽烟这件事，更是势在必行！必须学会。</p> <p class="ql-block"> 学吸烟筒得买推烟（烟丝）。我连买推烟的钱都没有，没法学。据抽老草烟的老农说，老草烟抽着舒服！还清凉治病。</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草烟这东西，房前屋后可以自己种，不花钱。学会了，也可以像贫下中农一样，到田边地头坐着，悠悠的吸完一锅烟，休息一会。</span></p><p class="ql-block"> 那就学抽老草烟吧！抽老草烟有点烦人的是，抽几口烟就要从牙缝里“嗞”的一声，射出一线清口水。看着有点嘈奈，不卫生。不过，嗞在广阔天地里，问题不大。</p><p class="ql-block"> 于是决定学抽老草烟。</p><p class="ql-block"> 在李大爹家火塘边，把李大爹的烟锅拿过来，按了满满一锅老草烟，用火炭点燃。开始认真学习。</p><p class="ql-block"> 妈呀！才吸几口就辣得舌头发麻，后来整个嘴巴都不对了。</p><p class="ql-block"> 既然要学，再难也得忍着！</p><p class="ql-block"> 虽然十分难受，还是坚持每一口都往肺里吸，一锅烟吸完，整得我天旋地转。</p><p class="ql-block"> 我发现，烟醉比酒醉难受多了！赶紧去床上躺着，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就感觉屋顶在不停的翻转，整个房间就动起来，好像要垮下来了。我不断的干呕，一阵又一阵，尽吐出些黄水，到后来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剩干嚎。</p><p class="ql-block"> 这样下去，恐怕要被这老草烟整死！太难受了，舒个屁的服！不学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 李大爹的烟锅就像这样。</span></p> <p class="ql-block"> 我想，抽不来草烟，就从盒装烟开始学。进城，花了九分钱，买了一包经济烟（等外烟）。 </p><p class="ql-block"> 那天的活计是到楼梯田铲埂（铲除田埂上的杂草）。刚好生产队长李祥明在我旁边。我发他一支，自已抽一支。点燃，抽一口，我的天呐！满口苦辣，再抽一口，简直无法忍受，把已点燃的烟扔了，蹲在田埂上连连吐口水。</p><p class="ql-block"> 抽烟这事我是没法学会了，把剩下的烟给了生产队长李祥明。</p><p class="ql-block"> 不会抽烟，就向贫下中农学一些其它办法。</p><p class="ql-block"> 我发现干活时，有人干着干着就不见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据说，他们是去解手。</span>我还发现有人假借解手，居然去林子里做私活，把收工时要扛回家的柴火都砍好了；有些婆娘把要带回家的野菜也摘好了。他们回来时一个个若无其事，有的假装提提裤子。然后又回到干活的队伍里。</p><p class="ql-block"> 这比学抽烟容易多了，谁不会？</p><p class="ql-block"> 我也试着装做到箐沟里，或是高田埂下解手。其实就是为了休息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到劳动的队伍中。如果有人看你，也假装提提裤子，表示刚解完手。</p><p class="ql-block"> 其实，干活的人太多，少几个人，没人注意，也没人在乎你。是我想多了。</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去麻木树（地名）挖山地，村里人把一块很大的山地都排满了，从地脚挖到地头。到了中午一两点钟，才挖了一半多。太阳又辣，天气又热，生产队长又不喊休息。</p><p class="ql-block"> 我想，现在该去“解手”了。于是把锄头往地边一丢，假装去解手。</p><p class="ql-block"> 离山地不远，有四棵高大的芒果树，树荫下有两座很壮观老坟。老坟之间有一道窄窄的空地。正好在树荫下，山风吹来，十分凉爽。</p><p class="ql-block"> 我在两座老坟中间躺下，准备歇一下就回去。</p><p class="ql-block"> 才躺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p><p class="ql-block"> 梦见我走在一条窄窄的小巷里，遇见一家人正在娶媳妇。梦里的人全是清朝时期的穿戴。这时一抬大轿从巷子一边抬了过来。</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 我见到的跟照片上差不多。</span></p> <p class="ql-block"> 轿子抬进一道门里。来参加婚礼的人们陆陆续续进了那道门。</p><p class="ql-block"> 我看见院子里摆了酒席，好像还闻见了酒肉的香味。这时，从那道门里，有人出来邀请我进去。</p><p class="ql-block"> 我懵懵懂懂，准备进那道门，去美美的吃一顿。</p> <p class="ql-block"> 这时一位我从未见过的老头，从巷子一边向我走来。他好像很生气。朝我吼道：你走！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你吃处！不是你在处！</p><p class="ql-block"> 看我站着不动，就朝我背上用力推了一掌！这一掌，把我给整醒了！</p> <p class="ql-block"> 我醒来，天已经快黑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躺下时，就中午一两点钟，感觉就眯了一小会。</span></p><p class="ql-block"> 我走到地边一看，已经没有一个人，社员们早就收工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锄头还在地边丢着。我就离开了一小会，怎么天就快黑了？这让我至今也没想明白。</span></p><p class="ql-block"> 我回到知青户，同伴们已吃过晚饭。他们说，以为你进城去了。</p><p class="ql-block"> 他们问我干什么去了？我说就在芒果树下睡了一小会，不晓得咋个就睡到现在？</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同样挖山地，休息时，我跟代炳侯婆娘讲起昨天的事。</p><p class="ql-block"> 她说：啊卖哟！还是老人推你一掌，如果你去吃了死人的席，你就回不来了！这些事不信不得。</p><p class="ql-block"> 听她这样一说，有些后怕了，如果没醒过来，我就真的扎根农村了！</p><p class="ql-block"> 她接着说，那个推你的老人，肯定是你亲人，关键时刻救你来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莫非是我爷爷？我爷爷在我没出生就去世了，难道他知道我是他孙子？专门救我来了？</p><p class="ql-block"> 代炳侯婆娘说：肯定是！</p><p class="ql-block"> …… ……</p> <p class="ql-block"> 俱往矣！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一不小心又被我翻出来。且当各位茶余饭后的消遣，听我冲一回壳子！（方言，冲壳子，相当于讲故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剑刊/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