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把孩子抱得很高,像是要让那光溜溜的小脑袋触到风里飘着的旗角。孩子没哭,也没笑,只是把脸埋进父亲的外套里,蓝衣服的袖子软软垂下来,像两片没展开的叶子。我站在几步外,看见男人低头时脖颈弯出一道温厚的弧,而孩子的小手正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前的布料——那动作熟稔得仿佛生来就该如此。集会的喧闹在周围浮动,旗帜在风里翻卷,雕塑静默伫立,可那一刻,世界缩得很小:小到只剩一双手托起的分量,小到一次呼吸就能盖住另一次呼吸。父与子,原不必说什么,光是这样站着、抱着、挨着,就已经把一生里最沉的诺言,轻轻落进了风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