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某明星领取“国家精神造就者荣誉”奖,引来舆论一片哗然,其实,她不过是经济社会追名逐利的一个缩影。 </p><p class="ql-block"> 国人重名,古已有之。君不闻做官要名正言顺,做人要名副其实,做事要师出有名……这都是从老祖宗那儿传承下来的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要不咋会有“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之说呢? </p><p class="ql-block"> 人类社会艰苦求索,薪火相传, 人人指望名扬天下。因为只要一旦成名,他(她)便会人气飙升,身价百倍,广告费、出场费收入翻番。你看那些明星、球星什么的,成名后就连他们废弃不用的臭袜子、臭鞋子也是能拍出好价钱的。 </p><p class="ql-block"> 世人都把读书学习看作是“寒窗之苦”,但又有谁会逃避这“寒窗之苦”呢?因为它旧时可以金榜题名、如今可以跻身公务员队伍。由此看来,名与利如同一对孪生兄弟,二者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有名就有利,想吃好点穿好点就得为名忙、为利忙,追求成名成家无可厚非。 </p><p class="ql-block"> 人人都期望成名成家,进入商品经济社会更盛,有人为成名成家几近痴狂。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则电视新闻:某地举办一个诗会,没有邀请一位周姓诗人参加,此君找上电视台记者一起来到主办方,大为光火地质问道:我写的诗比李白还要多,我是“诗王”,为什么举办诗会居然没有我? </p><p class="ql-block"> 希望崭露头角成名成家,这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相信此君的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莫非连一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诗能以数量多寡来论英雄吗? </p><p class="ql-block"> 看过这则电视新闻以后,我情不自禁地写了一首打油诗调侃他:老周一生为诗狂,作品上千想称王。心愿难遂找媒体,自封一个又何妨! </p><p class="ql-block"> 如今可谓是名人时代。在许多场合,别人向我介绍新朋友,都爱在前面冠以“著名”二字,好像无此二字便不足以昭示其身份地位。一时间,著名厂长、著名经理、著名企业家、著名作家、著名画家、著名歌唱家、著名艺术家铺天盖地,比比皆是,常常撩拨得我都有一种冲动在心头,恨不得大呼一声:“我是著名退休老头!” </p><p class="ql-block"> 哈哈! </p><p class="ql-block"> 我对“著名”二字不以为然,也许是“酸葡萄效应”吧,因为我做的是新闻工作,很难成名成家的。世上有作家、画家、歌唱家、艺术家,你听说过有记者家、编辑家吗?倒是听说过记者、编辑要当杂家,何谓“杂家”,通俗解释就是“门门懂,样样瘟”。成家既不易,要熬到范长江、邹韬奋那么著名恐怕就更难。 </p><p class="ql-block"> 不曾想,有一年冬天,我偏偏被“著名”二字撞了一下腰。 </p><p class="ql-block"> 我的一位小老乡,在画院工作,是个漫画家,正为他的一个朋友、一位油画家在画院操办个人画展,邀请我参加揭幕仪式,在仪式上讲话,并声明讲话稿已写好,只要照着念就是了。我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于是推辞说,参与这种活动,要么是官员,要么是权威,要么是名人,我什么都不是,就不参加了吧!他说,你是老新闻工作者呀,不是权威是什么,一定得来为小老乡捧捧场。我思虑再三,难却朋友之请,最终答应参加,但表示绝不讲话,只作为来宾出席。他妥协了。 </p><p class="ql-block"> 画展开幕那天,小雨夹雪,奇冷,创多年来之最。我本不修边幅之人,且极怕冷之人,于是穿了棉衣、棉裤,前去参加揭幕仪式,见了其他佳宾,一律西装革履,个个容光焕发,令我这个蔫巴老头汗颜。 </p><p class="ql-block"> 主持人介绍来宾,照例个个“著名”,她对我的介绍是“著名老新闻工作者”。一个“老”字,倒是可以把我这身打扮与现场的不合时宜全部解释清楚,然而,这“著名”二字还是让我难以释怀。我一生从事新闻工作,战地采访立过功、新闻作品获过奖,也算在新闻这片园子里倾注了满腔热情,可对这样的称谓还是愧不敢当。然而,在那样庄严肃穆的场合,我却有口难辩,唯有“欣然接受”(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难怪鲁迅先生早有“小心捧杀”的忠告。 </p><p class="ql-block"> 揭幕现场设在画院古建筑的天井里,这样的大冷天在露天场地举行这样的仪式,其严峻形势可以揣度。凄风冷雨中,五位佳宾站在众人面前,个个冻成了冰棍,冷得嘴青紫、牙打颤、腿发僵,幸好我穿得厚,才少受了些冷冻之苦。</p><p class="ql-block"> 不知在那个时候,我的那位漫画家小老乡看到这一场景作何感想?我想他应该灵光一闪,创作一幅漫画,不需要复杂构思,只要现场实录就行,标题就用四个字画龙点睛:“求名之颤!”说不定哪天拿去评奖,获得个什么“著名漫画奖”之类也未可知! </p><p class="ql-block"> 从揭幕仪式现场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又诌了一首打油诗,这一回调侃的是自己:为求虚名赴展场,管它天寒地多凉。风霜雨雪平常事,唏嘘打颤又何妨!</p><p class="ql-block"> (2018年7月于清水河畔)</p><p class="ql-block"> (图片由豆包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