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深处 诗意街子

谭斌(52069792)

呢 称:谭斌<br><br>美篇号:52069792 街子,这名儿听着就朴素——明时叫“河街子”,后来省了“河”字,倒像一个不爱张扬的旧家子弟,只把自己的日子安安静静铺在味江岸边。味江,从青城后山的褶皱里渗出,从凤栖山流出,到了街子这才放缓脚步,被石坝一拦,便成了一汪碧潭,当地人叫它“龙潭”。江水清澈见底,古镇的魂,全系在这脉流动的翡翠上。每到夏日,游人如织,便成了人们休闲、度假、康养之地。<br> 我住在青城山脚下,距离久负盛名的街子古镇,仅七八公里。初夏刚至,我乘坐旅游公交车来到这个位于川西坝子的古镇,探访街子。当双脚再次踏上古镇青石板的那一刻,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走进了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还有那味江流水带来的篇篇诗行。<br> 街子的古,不是那种凭空造出来的“仿古一条街”。它的建制已逾千年——五代时叫横渠镇、永康县,后蜀在此设县治,到了南宋归入崇州(时称蜀州)。走在江城街那条主街上,两旁多是清代中晚期建筑,木楼板、青瓦檐、雕花的撑拱,有的门前还嵌着明代古井的石圈。街不算宽,两个人错身要微微侧肩,却正好——逼着你放慢步子,细细品味。<br> <p class="ql-block">  “兹瓢倘不沦没,得之者始知吾苦心耳。”当然,街子还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名人——唐求,人称“唐山人”,《全唐诗》录其诗35首半,自成一卷。后人在御龙桥头,专建纪念唐求的公祠,承载街子千年诗脉,见证“一瓢诗人”的隐逸风骨与诗坛传奇。祠宇前立底座上刻有“唐诗人唐求”的雕像,后面的殿堂上悬“修到梅花骨亦香”匾额,在味江河畔还有栩栩如生的“抛江诗魂”雕塑。站在那里,我对这位先贤充满了深深的敬意!</p> 在街子古镇,最有书卷气的地标是字库塔,清咸丰二年建的六角五级砖石塔,塔壁浮雕上刻有《白蛇传》戏文和山水花卉。川西人自古崇文,“敬惜字纸”四个字不是虚的——写过字的纸不能随便扔,要送到塔内燃化。塔身上那一层烟熏的暖色,是一百七十多年来焚纸的余温。但“5.12”汶川特大地震袭来,字库塔塔尖倒塌,塔身严重断裂。然而,重庆驰援,巴渝义举,塔获重生。此刻,我摸着字库塔重新砌合的砖缝时,能感觉到两地之间那种“耿直”的情谊,那是“地震无情人有情,血脉相连心相拥” 的真实写照。 沿着古街往西走到头,味江一下就铺开了——最抢眼的便是瑞龙桥。这座清嘉庆年间的铁索桥,震后改建为风雨廊桥,彩绘着《茶道马明》《建文遁禅》等二十幅,讲的都是街子这一带的旧事野史。我缓步走过瑞龙桥,抚摸着桥栏,仿佛能感受到它承载的历史厚重。站在桥上,看小游船缓缓划过,两岸垂柳与老木楼的倒影在水中摇晃。此时,我对陆游“袅袅风中笮,昏昏云外钟”的诗句忽然有了实感——风是软的,云是远的,时间在这里被拉成了细长的糖丝,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br> “晓入翠围寺,拥门千万峰。山空鸟自命,林茂鹿相从。” 陆游笔下那座“翠围寺”,便是始建于隋代、凤栖山上的光严禅院。走过街子御龙索桥,经过圣灯广场,沿着凤栖山下的康道前行,就到了光严禅院。据说,这座寺院,深得皇家厚爱,引起世人无穷的遐思。站在味江边抬头望,山一层层推着涌着,把古镇轻轻拢在怀里,像一只摊开的掌心,让人惊叹不已。<br> <p class="ql-block">  行走在街子古镇上,人们往往会被琳琅满目的特产和美食吸引。冻糕,口感细腻,清甜可口,入口即化;叶儿粑,用竹叶包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咬一口,软糯香甜;豆腐帘子,薄如蝉翼,口感独特;还有那乾隆年间就有的老字号——汤麻饼也不错,黄而不焦,皮酥心脆,都是古镇独有的美味。这时,我忽然懂了陆游“江湖四十余年梦,且信人间有蜀州”的喟叹。街子藏在蜀州最深的褶子里,让千年时光都愿意在此停驻,福泽子孙后代。</p> <p class="ql-block">  行走在街子古镇的大街小巷,我感受着那份独有的宁静与安逸。来到味江边,有人支了茶摊,我要了一碗茉莉飘香的盖碗茶,一口下去,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让人回味无穷。</p> <p class="ql-block">  回味街子古镇,一千多年前,唐求把诗装进葫芦,顺这条味江水漂走,也许这就是中国最早的"漂流瓶";八百多年前,陆游倚着这山里的长松“清啸”了一声;十八年前,地震把塔尖折断、把屋瓦掀翻,重庆带来十七亿资金和能工巧匠踩着碎砖,夜以继日重新垒起新的希望,早已焕发光彩。而今天,冻糕、叶儿粑的甜香还在唇齿间萦绕;味江边的诗歌园,刻着陆游、唐求等人的诗句。人们闻着诗墨,赏着美景,吃着美食,优哉游哉,堪比仙人,好不快活。</p> <p class="ql-block">  “将归兴未尽,清啸倚长松。”在即将离开之时,我方才算懂了陆游这句诗的意境,不是非要啸出来,而是心里知道,还会再来。由此,我愿化作一只蝴蝶,永远留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