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积淀一一从圣约翰大学到华东政法大学（上）

潘立

内容提要：

1.华东政法大学与苏河湾、中山公园融为一体的春天景色。

2.华政前身圣约翰大学历史、校长卜舫济和优秀毕业生简介。

杏花白，桃花红，去年的4月10日，也是人间四月天，我们到已经对外开放的华东政法大学长宁校区游览，时隔一年，仍是念念难忘，再游一次。理理思路，大致可归纳以下三大看点。

第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和美丽宁静的校园。

华东政法大学的原址是教会圣约翰大学校园，上海的母亲河苏州河在这里形成一个U形湾，校园正坐落在这片土地上。清澈的河水，漫步在拆了围墙后绿树成荫的步道上，一面欣赏波光粼粼的苏州河，一艘游艇正缓缓驶来；一面感受春天鲜花丛中红砖灰瓦的百年建筑群，围坐在绿茵草坪上的大学生，正在孜孜攻读和交流。

步道旁有一家雅致的咖啡屋，靠在弧形的椅子上，沐浴着柔和的春光，端起一杯咖啡，一闻香气已经陶醉了！

校园的正南面是中山公园，现在已经拆除围墙，实现无缝衔接，相互借景，浑然一体，成为一个扩大了的绿意盎然的百年园林。这种“校在园中，园在校中”的独特风景，在上海高校中独树一帜。

第二，圣约翰大学的历史贡献。

华政的前身是著名的圣约翰大学。创始人为立陶宛藉美国犹太人施约瑟，基督教徒。他懂20国文字，能讲13种语言。精通汉语。来华传教的1877年升任美国圣公会上海主教，1879年筹划创办圣约翰书院，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更名为圣约翰大学。它是一家完全靠美国圣公会和中外基督教徒捐资兴办的民办私立大学，1947年前未在民国政府教育部注册，而早在1906年已在美国注册，学生学历得到哈佛、牛津、剑桥等美英著名大学承认，可以自由转学，是一所完全与世界一流大学平起平坐的“东方哈佛大学”。

圣约翰大学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的一座丰碑，主要体现在五个方面：

一，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开山鼻祖”。是中国第一所推行学分制、学位制、全英文授课（中文系除外）的现代高等教会学府，为中国后来的高等教育奠定了基础。

二，中西文化融合的“实验场”。其校训由西方求真精神的“光与真理”与东方“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思想智慧组成，课程设置国学西学兼容并蓄，校园建筑也采用中西合璧风格。

三，精英人才的“摇篮”。其培养了大批风云人物，知名校友有外交家顾维钧、文学家林语堂、建筑大师贝聿铭、实业家荣毅仁、新闻家邹韬奋、汉语拼音创始人周有光、中国医学创始人顔福庆及等众多院士、学科奠基人和医学专家，被誉为“外交家和工商医学人才的摇篮”。

四，现代学科的“拓荒者”。圣约翰大学创办中国乃至亚洲第一个新闻专业、现代建筑工程专业等，也是中国最早授予医学博士的大学，填补了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空白。

五，文脉的“解体式延续”。1952年该校被撤销，但其血脉并未断绝。它的院系分别并入复旦大学、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华东政法大学和上海财经大学等多所顶尖高校，使得其学术基因融入众多大学肌体之中，至今仍发挥着作用。

1952年，国家启动大规模高校院系调整。圣约翰大学是典型的教会大学，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它被视为“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堡垒”。同时受到波及的，有16所教会大学和私立大学，均被全部撤销，院系被拆分并入其他公立大学。

下面是一组圣约翰大学的老照片。图一是创办人施约瑟。

圣约翰大学的校训：“光与真理一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前半句是西方科学理念，后半句是原汁原味的孔子名言。

下图为圣约翰大学校长卜舫济（1844一1947年），出生美国纽约，1883年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文学士学位，1886年获纽约神学院学士学位。后来华任圣约翰书院英文教师，1886年任该校主任，1888年6月，年仅24岁的卜舫济出任圣约翰校长，1941年因年迈辞职，改任名誉校长。他主持圣约翰校长达53年，是世界上任职时间最长的高校校长。他殚精竭虑地一步步将圣约翰大学办成蜚声中外的名校，被誉为“东方哈佛”。1947年3月7日，卜舫济心脏衰竭在上海逝世，享年83岁。（卜舫济校长的故事很多很精彩，拟另择一文仍在美篇上发表）。

圣约翰大学的53年，培养出许多闻名遐迩的现代著名人才。实业界有荣毅仁、吴仁基、经叔平、刘鸿生，刘吉生；政界有宋子文、宋子良、严家淦；教育界有张伯苓、陶行知、陈鹤琴、周贻春；外交界有顾维钧、施肈基、顔惠庆；法学界有史久镛；新闻界有邹韬奋；科学界有周有光、钱绍祯、萧孝嵘；医学界有顔福庆；经济学界有潘序伦；文学界有林语堂、张爱玲；音乐界有作曲家瞿希贤，建筑界有贝聿铭、沈祖海，其中有许多精英泰斗式人物。还有更多的讲得一口流利英语的圣约翰大学毕业生，服务于重要的海关、洋行、邮政、医院和大学里。

下面选择八位圣约翰大学走出来的风云人物荣毅仁、顾维钧、周有光、林语堂、贝聿铭、邹韬奋、顔福庆及孔令侃，作一简介。

一，荣毅仁（1916.5.1一2005.10.26）江苏无锡人。1937年从圣约翰大学毕业后，辅佐父亲经营企业，历任面粉公司和申新棉纺公司经理。全国解放时，毅然留在上海，将属下企业拿出来搞公私合营。1957年后，历任上海市副市长、纺织工业部副部长、全国政协副主席和国家副主席。改革开放的1979年，任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中国现代民族工商业者的杰出代表。

二，顾维钧（1888.1.29一1985.11.15）上海嘉定人。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进入圣约翰书院读书，后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留学，获学士、硕士学位。1915年起历任北洋政府驻美国、英国等国公使和外交总长、财政总长等职，一度代理国务总理，摄行大总统职；抗战时期任民国政府外交部长，1946年任驻美大使。1956年被选为海牙国际法院法官、副院长。1985年在纽约逝世，享年98岁。

顾维钧在1919年和1921年，出席巴黎和会和华盛顿会议，就山东主权归属据理力争，为维护中华民族权益作出贡献。1945年参加《联合国宪章》起草工作，并第一个代表中国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被誉为“民国第一外交家”。

三，周有光（1906.1.13一2017.1.14）江苏常州人。1923年考入圣约翰大学，主修经济、语言学。后留学日本，抗战前夕回国。周有光是汉语拼音的主要制订者，并主持制订了《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

四，林语堂（1895.10.10一1976.3.26），福建龙溪人。1912年，17岁的林语堂进入圣约翰大学神学系，1916年毕业后，留学美国、德国，获哈佛大学文学硕士、莱比锡大学语言学博士，回国后先后任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厦门大学教授；1947年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美术与文学主任；1954年赴新加坡筹建南洋大学，任校长；1966年定居台湾；1967年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研究教授。1976年在香港逝世，享年82岁。

林语堂是中国现代著名作家、学者、翻译家、语言学家。曾创办《论语》《人间世》《宇宙风》等刋物，写作小说《京华烟云》《啼笑皆非》、散文和杂文文集《人生的盛宴》《生活的艺术》、译著《东坡诗文集》《浮生六记》等。精通古音研究、方言研究；曾整理汉字、编纂词典、发明中文打字机，是《红楼梦》研究专家。

林语堂的散文数量众多，追求幽默的情味、闲适的格调，平淡中蕴含理性和幽默。他曾经专门为“幽默”一词写过一篇7000多字的散文《论幽默》，回答读者关于“幽默”的提问，还与读者展开由“幽默”引起的“含蓄思想的笑”的讨论。

五，邹韬奋（1895.11.5一1944.7.24），江西鹰潭人。1919年9月，邹韬奋破格考入圣约翰大学文科三年级学习，获文学学士学位。1926年任《生活》周刋主编，力主正义与论，抨击黑暗势力；“九一八”事变后，参与组织上海文化界抗日救国会，是著名的“七君子”之一。1944年因患耳癌逝世于上海。

邹韬奋是中国现代进步新闻出版业的杰出代表，是唯一一位列入首批国家公祭烈士名录的新闻出版界人士。华东政法大学校园内有邹韬奋雕像和以他名字命名的“韬奋楼”。“韬奋新闻奖”“韬奋出版奖”是中国新闻出版界个人成就最高奖。

六，顔福庆（1882.7.28一1970.11.29），祖藉福建厦门，出生于上海江湾。1904年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医学院后，赴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深造，获医学博士学位；1909年赴英国利物浦热带病学院研读，获热带病学学位证书。1910年回国，在长沙任外科医师。1912年创立湖南省红十字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前身）；1914年一1926年，创办长沙湘雅医学专科学校（长沙医科大学前身）；1915年组建中华医学会，并任第一届会长；1926年任北京协和医学院副院长；1927年10月，组建第四中山大学医学院（上海医科大学前身）；1931年筹建上海中山医院；1933年6月，创建澄衷肺病疗养院（上海肺科医院前身），并任第一任院长。解放后的1951一1970年，任上海医学院（1952年改称上海第一医学院）副院长。1970年11月在上海逝世，享年88岁。

顔福庆一生治学严谨，医德高尚，身传言教，桃李满天下。他是中国近代著名医学教育家、公共卫生专家、中国现代医学先驱，中国现代医学教育奠基人。他对湖南和上海的现代医学教育和创建医院，称得上是开山鼻祖。

七，贝聿铭（1917.4.26一2019.5.16），祖藉苏州，出生于广州。他于1934年考入圣约翰大学，未完成学业，即于1935年赴美留学，1940年获麻省理工学院学士学位；1944年入读哈佛大学，攻读硕士学位；1945年任哈佛大学设计研究院助教，获该校建筑学硕士学位。1948年一1989年任职美国多家建筑公司设计师。1967年当选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1996年当选中国工程院外藉院士。2019年在美国纽约逝世，享年102岁。

贝聿铭毕生从事建筑设计，其作品散布全球，包括中国、法国、美国、德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加拿大、卢森堡、卡塔尔等国。曾获法国建筑学金奖、美国建筑师协会荣誉奖、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皇家金奖等。

贝聿铭的巅峰之作，是1980年为法国卢浮宫建造了一座玻璃金字塔，荣获普利兹克建筑奖。他设计的苏州博物馆，是一座天然的建筑水墨画，与苏州园林融为一体，极为传神。

八，孔令侃（1916年1一1992年）孔祥熙与宋霭龄长子。孔令侃是圣约翰大学里的一个纨绔公子。他1933年入学，1936年毕业。在校期间，作为民国政府财长之子、蒋介石宋美龄的亲外甥，他独住单间宿舍并自配高档家具，孔经常违规外出跳舞甚至校外留宿。他还叫宾馆给他送餐，每周日往返有专车和保镖接送。1936年3月，他联合多人在校成立学生团体“南尖社”，社名取自徳语“纳粹”的谐音，模仿纳粹党组织模式，借此培养自己的早期政治班底。孔在校时还兼职财政部参事、交通银行董事、中央信托局理事，时常在课堂上或宿舍批阅公文。

1939年，孔令侃不顾父母反对，与比他大10岁的离婚女人白兰花在菲律宾马尼拉结婚。

抗战结束后，孔令侃回到上海创办扬子公司，利用家族影响，获取商业暴利。1948年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查封扬子公司，后因蒋介石宋霭龄干预，孔令侃获救，遂将资产转移到海外，自己定居美国。1992年，孔令侃76岁时在美国去世，无后嗣。

下图分别为孔令侃（大学时期）和白兰花照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