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辉煌的明星企业,丹东电视机总厂

大雁高飞

<p class="ql-block"><b>文:大雁高飞</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感谢图片作者</span></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美篇号:41747774</span></b></p> <p class="ql-block"><b> 丹东电视机总厂旧忆</b></p><p class="ql-block"> 桃源街址忆芳华,旧厂兴荣溯岁华。</p><p class="ql-block">七秩春风开伟业,一城菊影映流霞。</p><p class="ql-block">机鸣匠作承佳誉,屏映尘宵聚万家。</p><p class="ql-block">潮起时移繁梦尽,残痕留韵寄烟沙。</p> <p class="ql-block"><b>  丹东市桃源街424号。这个地址,说起来,怕是没有多少丹东人还记得了。即便记得,也大抵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模糊地有个印象,好像从前是有那么一个厂子,生产过什么牌子的电视机,后来,也就无声无息了。是的,便是这“丹东电视机总厂”。我写下这几个字时,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怅惘,仿佛是在翻阅一本泛黄的、落了灰尘的旧相册,里头的人与事,都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大真切了。它的历史倒也不算悠长。一九七八年的五月,正是春末夏初、万物勃发的时节,它便在那时组建起来。这个年份,对于许多过来人而言,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好像冰封的河面,忽然间就裂开了缝,温暖的、带着湿润气息的风,便从那些缝隙里呼呼地灌进来,一切都在萌动,一切都有可能。</b></p> <p class="ql-block"><b>  电视机,这个如今看来寻常到家了的东西,在那个年代,却是“现代化生活”的一个多么璀璨的符号。我仿佛能想见,当年那些聚拢到一起的、满怀热忱的工人们与技术员们,他们的眼睛里,是闪着怎样一种希冀的光。到了一九八三年的秋天,厂子迁到了桃源街,那大概是一段兴旺日子的真正开始。占地四万六千九百二十多平方米,建筑面积三万四千八百多平方米,一千七百多个职工,六个专业化生产车间——这些确凿的数字,冷冰冰的,却描摹出了一个庞然的、生机勃勃的躯体。那躯体里,流淌着的是“菊花牌”的血脉。黑白电视机,三十一厘米、三十五厘米、四十四厘米,三个系列,十一个型号。现在想来,那是怎样一种笨拙的、却又执拗的骄傲。</b></p> <p class="ql-block"><b>  我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大约是在哪个亲戚的家里,是见过“菊花牌”的。一个敦实的、有些笨重的大木壳子,屏幕是弧形的,泛着青灰的光。要调整频道,得去拧一个旋钮,“咔哒、咔哒”地响,每一个频道都带着刺耳的、沙沙的电流声。屏幕上的人和景物,总像是在隔着毛玻璃看,谈不上什么清晰度。可就是那么一个物件,却能在晚间,将附近几条巷子的人都引了来。大家搬着自家的小板凳,挤在一间屋子里,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方框,仿佛那里头藏着一个全新的、难以置信的世界。那时的主人们,一定会带着几分自豪,指着那屏幕下方小小的“菊花”标志,对人说:“看,咱丹东自个儿产的!”那份荣耀,是实在的,踏实的,带着工厂车间里机油与金属的气味。</b></p> <p class="ql-block"><b> 他们是该骄傲的。一九七九年,全国电视机评比,他们的311型便得了第四名;八二年,省里的评比,313型更是拿了头名,成了省优质产品;八四年更了不得,全国第四届评比,一下子捧回两个一等奖,一个三等奖。那些年份,大概是厂子最辉煌的时候了。一千七百多人,个个想必都是挺着胸膛走路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生产线不停地转,一台台的“菊花”绽放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甚至开向了更远的地方。那是真正流汗、也真正收获的日子,是“菊花”开得最盛的日子。</b></p> <p class="ql-block"><b> 厂子自然是不甘于只做黑白电视的。彩色电视机,那才是未来。一九八四年,他们便试生产了一千台三十五厘米的彩电,还试制了一批彩色电脑游戏机——这在当时,是多么新鲜而时髦的玩意儿!紧接着,一九八五年,引进了彩电流水线。目标也是振奋人心的:年产黑白电视机二十万部,彩色电视机十五万部。二十万,十五万,这样大的数字,吞吐着物料、电流与人的劳动,那该是怎样一派热火朝天、奔腾咆哮的景象!那时的丹东,有这样一座工厂,有这样一朵“菊花”,大约是整座城市都觉得光彩的。</b></p> <p class="ql-block"><b>  然而,后来呢?这是所有故事里最教人黯然神伤的部分。后来,便是没有了后来。那些曾经骄傲的“菊花”,大约是枯萎在愈发繁盛的百花丛中了。市场的大潮来得汹涌而猛烈,不单是丹东,全国多少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在这潮水中被冲刷、淹没,最终了无痕迹。我走在如今丹东的街道上,自然是再也寻不见那桃源街424号曾经的喧嚣了。那里或许早已建起了新的楼宇,或许成了寂静的居民区,又或许,连那房屋也早已破败了。那些曾经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如今也都老了,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或许正牵着小孙子的手,在江边散步。当他们偶尔想起自己年轻时造过的“菊花牌”电视机,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滋味呢?</b></p> <p class="ql-block"><b> 我仿佛听到一声叹息,极轻,极轻,散在江风里,便再也寻不见了。那朵曾经努力绽放过、带来过光亮与欢笑的“菊花”,终究是谢了。只是那桃源街的旧址,那曾经的人声与机器声,大约还沉在一个城市的记忆深处,等待着偶尔有人像我一样,在这样一个午后,漫不经心地,将它们拾起。</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