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华健</p><p class="ql-block">昵称：远方飞鹰</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1393970</p> <p class="ql-block">第一百零八章：情到深处（上）</p><p class="ql-block"> “文斌，我为了虚荣，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的前途，背叛了你，十年前就背叛了你。我这种坏女人不值得你去爱，你还是早点忘了我吧，就当生命里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出现过。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为，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人。”</p><p class="ql-block">叶梅双手捂脸，失声痛哭。</p><p class="ql-block">“我优秀？你从哪里看出我优秀了？就凭我现在穿的这身工作服、还是这双解放胶鞋？离开家乡整整十年，我混成了如今这般狼狈模样，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我彻底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孤儿。”</p><p class="ql-block">赵文斌冷笑着，眼神凌厉地看向了叶梅。</p><p class="ql-block">“文斌，你别这么说，从小到大，你总是那么聪明……”</p><p class="ql-block">“住口！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任何同情！穷就是穷，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我不想找任何借口，更不想让背叛我的女人暗中嘲笑！”</p><p class="ql-block">赵文斌怒吼着，粗暴地打断了叶梅的安慰。他摇了摇头，语气陡然放低，喃喃自语道：</p><p class="ql-block">“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啊，牛郎织女正拼命地奔向彼此！你知道吗？人间一天，抵得上天上一万年。你帮我算算，为了爱情，我用了十年时间，每天都在追着自己夜空里的织女星。可为什么越跑越远，直到彻底消失？谁能告诉我？谁又能帮帮我？难道就因为我穷到现在？穷，真的有错吗？”</p><p class="ql-block">赵文斌悲愤嘶吼，将满心的无助与怨愤尽数倾泻而出。</p><p class="ql-block">叶梅伸手想碰他的胳膊，指尖刚要触到又慌忙收回，声音发颤：“文斌，你别这样，我会心痛的。你听我解释……”</p><p class="ql-block">“滚！听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有个优秀的出国丈夫，还是有个聪明活泼的儿子？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吧，放心，我不会为你这种女人轻生的，我更没那么贱。”</p><p class="ql-block">赵文斌冷笑着，语气看似平淡，字字却如尖刀，狠狠击碎了叶梅的最后一道防线。</p><p class="ql-block">“好，很好，特别好……你能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p><p class="ql-block">叶梅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忙扶住早已锈迹斑斑的楼顶护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谁的眼泪还在飞</p><p class="ql-block">那是我流过的泪</p><p class="ql-block">谁说流星能带来好运</p><p class="ql-block">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p><p class="ql-block">每天都有流星在坠落</p><p class="ql-block">只不过让我更加受伤</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赵文斌不再看她，只是面朝远方，迎着凉爽的秋风，将歌声撕心裂肺地喊向天际。</p><p class="ql-block">看着眼前这个因自己，早就遍体鳞伤、悲愤无助的男人，叶梅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干，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p><p class="ql-block">“你在干嘛？演悲情剧？别装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跟我走！”</p><p class="ql-block">赵文斌已没有了半点怜香惜玉，像老鹰捉小鸡般，伸手一把揪起了蜷在地上的叶梅。</p><p class="ql-block">“去哪里？你想干嘛？”叶梅失声惊叫。</p><p class="ql-block">“我想干嘛？我现在就想把你从这楼顶扔下去！”赵文斌目露狠色，恶狠狠地吼道。</p><p class="ql-block">“老板娘，看看这位贵妇人是谁？给我来上两大碗馄饨，一碗别放生姜、香菜这些。”</p><p class="ql-block">赵文斌铁青着脸，一把将泪痕未干的叶梅推到了东北老板娘跟前。</p><p class="ql-block">“叶梅？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文斌，你这是找到爱情啦？”老板娘惊喜道。</p><p class="ql-block">“老板娘，就我这还欠着你家大半年饭账的穷酸样，哪有资格谈爱情？什么狗屁爱情，全是笑话。叶大贵妇人，你瞪什么瞪？赶紧吃完馄饨，我送你回学校，我这穷光蛋可不敢耽误你挣大钱。”</p><p class="ql-block">赵文斌气呼呼地大声说着。</p><p class="ql-block">“文斌，你啥时候欠我饭钱了？这房子还是……”</p><p class="ql-block">“老板娘，现在连你也来取笑我是吧？还想在这贵妇人面前帮我撑面子？穷就穷，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真没必要！”</p><p class="ql-block">赵文斌一边拼命给老板娘使眼色，一边急速打断她的话，生怕露馅。</p><p class="ql-block">这个下午，赵文斌一直躺在床上，一动没动。直到晚上八点多，肚子实在饿得扛不住，他才勉强起身，下楼找老板娘讨点吃的。</p><p class="ql-block">“文斌，咋回事啊？好不容易找着了心上人，刚见面就吵架了？”老板娘一眼就看穿了他俩的不对劲。</p><p class="ql-block">“姐，我把爱情弄丢了，把心上人也弄没了。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赵文斌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一边痛苦地埋下了头。</p><p class="ql-block">“弟啊，你这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姐可是旁观者清！你就没瞅见叶梅一直哭着不吭声？没注意她看你的眼神还是那么深情？没发现她一碗馄饨愣是一口没动？这里面指定有误会，你得去弄明白，这对你、对她才都公平！”</p><p class="ql-block">老板娘这话，直接点醒了梦中人。</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大早，学校刚开门没多久，赵文斌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万幸的是，他在教师公告栏前，找到了当年唯一留校、如今头发花白临近退休的生物李老师，也从李老师口中，得知了叶梅家里发生的大致变故。那一刻，他彻底震撼沉默了。</p><p class="ql-block">接下来一连几天，赵文斌每天上午都会去菜市场买上各种好菜，再到超市选些零食和玩具，然后一个人悄悄去了学校分给叶梅家的教师小宿舍。他瞒着叶梅把午饭做好，之后便陪着叶梅的妈妈，也是自己当年认下、一直喊着的吴妈，如今精神出了问题的老人，一起聊天、玩各种小游戏。</p><p class="ql-block">没多久，头发花白、因长期服药早已发胖，性子却像孩子般的吴妈，便和赵文斌热络起来，笑容也日日在她脸上漾开。可但凡快到叶梅下班的时辰，赵文斌总会提前悄悄离开。</p><p class="ql-block">中秋前夕，赵文斌从镇上买回一张圆桌、三把椅子送到了叶梅家。下午，他精心做了一大桌可口的饭菜，却出人意料地留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叶梅，下班啦？站了一天是不是累坏了？洗把手和脸，咱一块儿吃饭。对了，我今天带了两瓶啤酒，少喝点没事。”</p><p class="ql-block">赵文斌就像跟多年的爱人相处一样，热乎地迎上去招呼着。</p><p class="ql-block">“文斌，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照顾妈妈，也谢谢你天天做的午饭。”叶梅忽然红了眼眶。</p><p class="ql-block">“叶梅，咱俩相识一场，也曾爱过恨过。但不管怎样，总不该成为仇人。吴妈既是我的英语启蒙老师，更是我的亲人，她如今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惜，我终究没法照顾她的后半生，这也是我的遗憾。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是我陪你们吃的最后一顿饭，明早我就要走了，离开这个让我既眷恋又伤心，更觉孤单无靠的小镇。”</p><p class="ql-block">赵文斌举起啤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声音里满是伤感。</p><p class="ql-block">“啥意思？你要走？还回来吗？”叶梅放下酒杯，彻底怔住了。</p><p class="ql-block">“回来？我还回得来吗？往后，恐怕只能四处漂泊，最后客死他乡了。你看我现在这身打扮，穷得叮当响，还不如个乞丐。”赵文斌苦笑着说。</p><p class="ql-block">“也好，一走百了，省得烦心。这世上，本就没外人想的那么美好。今夜咱不醉不归，还是干了这最后一杯吧！”</p><p class="ql-block">叶梅没再多说，只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低声喃喃道。</p><p class="ql-block">“叶梅，往后没有了我的日子，你要多保重。</p><p class="ql-block">十年前我还欠你家一万五，还有那天早上在汽车站，你偷偷塞给小兰的零用钱，我都记在心里。这些年在外闯荡，也没挣到什么大钱，这是张全国通用的定额储蓄卡，密码是咱当初在学校刚认识时就闹别扭的日子：830901。我怕你记不住，特意手写在纸条上了，你看完记熟就把纸条撕掉，这张卡你一定要收好，千万千万别给弄丢了。</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