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如庚</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31424473</p><p class="ql-block">图片:取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清明祭祖,我回到了故乡扫墓。</p><p class="ql-block">我的故乡是距孟州城北边二里地的村庄,它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的农村。记忆中,这时候正是麦苗返青,大地回春的时节,田野里开展春季的农田管理。可是当我站在村口,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p> <p class="ql-block">虽然村庄保留了许多旧的影子,但一切都改了模样。村庄已经不能叫村庄,是孟州市河阳办事处的一片居民区。田野已经没了田野,周围被高大的建筑包围。耕种的土地已经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马路和建筑。农民的身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身份叫市民。</p> <p class="ql-block">我惆怅地站在街头,忽然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那是村子里的一棵老槐树,它树冠向南斜着,树干粗的要三四个人合抱,树皮裂成一片片,像凝固的皱纹,又像叠起的册页,据说老槐树是明朝初期从是山西洪洞县带来的种子。六百多年了,那时候,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祖先移民到这里扎下了根。</p> <p class="ql-block">记得在计划经济年代,那棵大槐树是村子里的重要集散地。树干上把挂着一口铁钟,只要钟声敲响,村民们都会集中到大树底下开会。平常上工时,首先在大树下分派任务。下地回来,也会在大树下乘一会儿凉,然后再离开这里。饭后茶余的黄昏,人们会聚集在大槐树底下,端着饭碗,边吃边聊。大槐树是人们心中自然而然形成的中心。</p> <p class="ql-block">如今城市建设进行改造。人们也不像过去那样集中去地,共同下工。大槐树下这个集散地逐渐削弱功能。现在的人们在致富的道路上,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那种打呼隆的场面不存在,如今只有大槐树还在,见证着村庄从热闹走向消寂。</p> <p class="ql-block">六百多年多少人从老槐树下走过?扛着锄头的,牵着牲口的,拉着人力车的。以及沿街叫卖的商贩。他们吆喝着,争吵着,叹息着,有的发了财,有的赔了本,再也没有回来。老槐树都看着,什么也不说,它只管长,把根扎进地里,把枝伸向天空,把那些人的脚步、声音、命运,都收进年轮里,一圈一圈封存起来。</p> <p class="ql-block">就连日本鬼子侵犯孟州时的事儿,它也牢记着。据说鬼子的军车当年从树下经过时,车棚被树枝挂住,一个士兵跳下来砍断了树枝。过了几天。鬼子的军车再从这里经过,总无缘无故地爆胎,后来鬼子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绕着道,再不敢走这条路。村中老人们传说,是老槐树有灵。大槐树,以他沉默无声的尊严,让鬼子强盗心里直打鼓。</p> <p class="ql-block">据说老槐树边原来有座庙,是为了纪念治水有功的先人。庙很早就没了,可每逢农历初一,总有人来到树下,往树枝上系红布条,挂红灯笼。他们来求平安,求好运,求日子过得下去。</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树下,把手掌按在树干上。树皮粗糙硌手,有种说不出的凉。贴的久了,掌心慢慢热起来。那一瞬间,我觉得树是活的,它向南倾斜着身子,像在望着什么。南边是县城和黄河的方向,树冠向南探望。而它的树根据说向北延伸很远,因为那是山西洪洞县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一棵树能望见什么?它没有眼睛,没有欲望,只有向下扎根的本能和向上生长的惯性。可是正是这种自然存在,让它比任何有意识的生命都更持久。</p> <p class="ql-block">我想人也如此,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在追求什么,到头来才明白,追求本身即是全部的意义。就如老槐树望着,不是为了看见什么,而是望这件事本身,便替这片土地守住了最后的体面。离开时,我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还是那样斜立着,沉静如铁,和时间比肩同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