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博散文集分享会!

谢澎1370478800

<p class="ql-block">右手比出胜利手势的那一刻,我其实没想太多——只是讲到《额博散文集》里写驼铃摇晃的黄昏,忽然觉得,人这一生能守住几段真话、几缕真气,就已经赢了。台下有人笑,有人低头翻书,有人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我穿着那件旧西装,领带是朋友送的,深蓝色,上面有极淡的云纹,像额博笔下阴山北麓飘过的那几缕薄云。</p> <p class="ql-block">讲台上的绿植是馆里老师早上刚换的,叶子还沾着水珠。我讲到《驼道笔记》里写老牧人用马鬃编绳的段落时,声音不自觉放慢了。麦克风有点敏感,我轻咳一声,水瓶在手边,瓶身凝着细汗。背景墙上的中国结红得沉静,不像庆典的喧闹,倒像额博散文里常写的那种——红在深处,不争不抢,却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那位穿白衬衫的长者,把手机举得不高不低,屏幕里正放着额博早年手稿的扫描页。他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句‘风从西边来,带着盐粒和旧信的折痕’——盐粒是实的,旧信是虚的,可他写出来,虚的比实的还硌手。”我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窗外天光正好,照在那束插在青瓷瓶里的野菊上,花瓣边缘微微透亮,像额博写过的“光在草尖上踮脚走路”。</p> <p class="ql-block">她围的那条围巾,是靛蓝底子上绣着灰白的钟表齿轮——我后来才知道,是额博散文集首发式特制的纪念品。她讲到《钟表匠的下午》那篇时,右手抬起,不是指点PPT,而是轻轻划了个半圆,像在空气中拨动某只停摆多年的怀表。讲台上摊开的那本书,页脚微卷,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痕迹。我坐在前排,看见她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支旧钢笔的墨痕,淡青色,像额博写过的“未干的墨,是活的”。</p> <p class="ql-block">“德艺双馨”四个字是现场请老书法家写的,墨迹未干就挂在了展厅入口。我们俩站在字前合影,没刻意摆姿势,只是肩并着肩,像额博散文里常写的两种树——胡杨和沙枣,根在地下连着,枝却各自朝天伸展。他穿黑西装,我穿绿外套,颜色撞得有点倔,倒很像额博笔下那对在边境小站守了三十年的老邮差兄弟:一个爱穿灰,一个偏爱绿,话不多,但递信时,指尖总在信封角上多按半秒。</p> <p class="ql-block">书法作品又展了一次,这次换了个角度拍。镜头里,“德艺双馨”四个字背后,是额博散文集封面上那幅手绘的阴山剪影。有人问:“这字,是不是也像额博的文风?”我想了想,说:“不全是。字是正的,文是斜的——斜在筋骨里,不歪,但有风骨。”话音刚落,窗外一阵风过,展厅里那盆绿萝的叶子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p> <p class="ql-block">大合影那天,我站在第三排偏右,没穿西装,就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衬衫。横幅上“创研读书会第1期”几个字还没干透,空气里有新墨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额博坐在前排中间,没怎么笑,只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扫过人群,像在清点他散文里写过的那些人:赶集的、修表的、守灯塔的、写信的……后来有人把照片发到群里,我放大看,发现他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质的驼铃挂饰。</p> <p class="ql-block">第十一期读书会,人比第一期多了近一倍。有人带了自家烤的奶豆腐,有人拎来一袋刚摘的沙棘果,摆在长桌尽头,和矿泉水瓶、笔记本挨在一起。我帮着摆名牌,翻到一张写着“额博”的卡,字迹清瘦,力透纸背。没放前排,就放在靠窗那列第三位。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在卡上,也照在桌上那本摊开的《额博散文集》上——书页翻在《迎旭门旧事》那篇,正写到“门开了,风就进来,人就想起自己是谁”。</p> <p class="ql-block">生态文学展的展厅里,人不多,但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我站在《草尖上的光》那篇展板前,听见身后两个学生小声议论:“他写草,怎么像在写人?”我转过身,只笑了笑,没答。额博的散文,从来不是把人写成草,而是让人低头时,忽然看清自己脚边那株草的筋脉、朝向、以及它如何把根,扎进同一片土里。</p> <p class="ql-block">签名台前排起小队。我负责递书、翻页、递笔。额博签得慢,每本都写名字,再加一句短句,从不重复。有孩子要签名,他蹲下来,平视着写:“愿你眼里有光,脚下有路。”写完,把笔递还给我时,指尖沾了点墨,我顺手递了张纸巾。他接过去,擦得极轻,像擦一页舍不得弄皱的手稿。</p> <p class="ql-block">散场时,大家没急着走。有人坐在窗边继续读,有人围着展板低声讨论,还有人蹲在门口那盆绿植旁,数新抽的嫩芽。我站在廊下,看夕阳把“文化的亮丽北疆”几个字染成暖金色。风来,纸页翻动,像额博散文里写的那样——不是哗啦啦的响,是沙沙的,像驼铃轻碰,像草叶低语,像一个人,终于把心里的话,说给了该听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