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转兵，侗乡情深——湘西通道侗乡行纪

傅学岐

纪行散文：傅学岐

美篇编号：54436596

重庆·秉行書屋

　　出芷江城后，全程沿G60沪昆高速转G65包茂高速向西南方向行驶。沿途山峦起伏，绿植蓊郁，水田、鱼塘、河流与村庄不时掠过车窗，风光旖旎。经通道县城，沿坪坦河溯流而上，便到了皇都侗文化村。

湘西皇都侗文化村

侗族村寨拦门酒

一、皇都侗文化村

这里是被誉为“百里侗文化长廊”的核心地标。依山傍水处，吊脚楼层层叠叠，青瓦木墙，错落有致。寨门是一座三重檐的风雨桥式建筑，横额上“皇都”二字，相传与一位落难太子的传说有关。

走进寨子，首先迎接你的是拦门酒。几位身着盛装的侗族阿妹端着竹筒，唱着敬酒歌，笑容比米酒还要醉人。

寨子中央，矗立着一座鼓楼。九层重檐，八角攒尖，全以木榫卯勾连，未用一钉一铁。鼓楼是侗寨的灵魂，从前是击鼓聚众、议事的场所，如今依旧是老人们闲坐拉家常的地方。几个老人在楼下喝茶聊天，说着听不懂的侗话，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

皇都侗寨坪坦河普修桥

　　不远处的普修桥，是一座三亭三拱的风雨桥，横跨在坪坦河上。桥廊两侧设有长凳，供行人歇脚。站在桥上，只见河水清浅，鸭群自在戏水；涟漪轻拍石岸，发出“砰砰”的声响，顺着水波幽幽传来，清脆而悠远。

来到寨子广场附近的演出厅，身着盛装的侗族青年男女围成圆圈，在芦笙声中跳起哆耶舞。歌声盘旋而上，高亢处如穿云裂石，低回处如溪水潺潺。这便是侗族大歌，无指挥、无伴奏，却唱出了山川的呼吸。

侗族哆耶舞

无指挥无伴奏多声部合唱侗族大歌

　　一位老人告诉我，侗族没有文字，历史都藏在歌里。从开天辟地到婚丧嫁娶，从迁徙路线到农时节气，千百年来，一代代口耳相传，从未断绝。

远处山峦叠翠，近处流水潺潺。坐在水榭廊厅下，听远处断续传来歌声，竟让我忘记了约三小时车程的劳顿。忽然觉得，这里的人活得很慢，慢到可以把一辈子的光阴，都唱进一首歌里。

红军长征通道转兵会议纪念馆

二、通道转兵纪念馆

湘西南隅，通道境内，群山环抱处，有一座馆舍肃然矗立。

一九三四年冬，红军长征路过此地。那时节，前有重兵堵截，后有追兵紧逼，八万余名中央红军折损过半，生死存亡，悬于一线。十二月十二日，一个阴冷的傍晚，一场改变历史的会议在恭城书院紧急召开。

毛泽东在会上力主转兵，放弃北上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原定计划，改向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进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与会者中，多数投了赞成票。

红军长征通道转兵会议场景再现

　　这是红军长征途中第一次独立自主地没有执行共产国际指令的会议。兵锋西指，绝处逢生。

走进纪念馆，迎面是大幅浮雕，再现了当年会场的凝重气氛。玻璃展柜里，泛黄的作战地图、斑驳的军用水壶、磨损的草鞋，静静陈列。场景复原的恭城书院内，长桌、油灯、搪瓷缸，一切保持着那天傍晚的模样。

解说员指着墙上的行军路线图说：“如果当时没有转兵，红军很可能全军覆没。”

作为退休老兵，我深知一支部队走到绝境时，一个正确的决策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纸上的几行字，而是成千上万条生命，甚至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站在这幅图前，我忽然明白了“通道转兵”四个字的分量。那不是一次简单的路线调整，而是一个政党第一次独立自主地决定自己的命运。十五年后，这个政党建立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离开时，我整了整衣领，向那座灰白色的建筑敬了一个军礼。心中默念：中国革命的转机，是从这里开始的。

通道转兵会议旧址恭城书院

通道转兵会议室旧址恭城书院

三、后记

这一路，从皇都到通道，不过几十里，却像是走了两重天地。

一重是历史的重量——那场改变中国命运的会议，那些草鞋踏出的路，那些倒在长征路上的英魂。一重是生活的温度——鼓楼下的闲坐，风雨桥上的穿行，米酒里的笑声。

历史与烟火，就这样在湘西南的山谷里静静共存。一个是决定生死存亡的转折，一个是延续千年的日常。战争与和平，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日常，能够一代代延续下去么？

山河依旧，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