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克之传奇人生

墨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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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克之传奇人生

文、图/墨吟

【墨吟按】日前，收听上影演员剧团录制的有声剧《人民的选择》，共38章，每天收听一章，获益匪浅。我感觉穿越到了学生时代，晚上熄灯铃响过之后，打开安置在床头的矿石收音机，戴上耳机，收听一档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录制的广播连续剧，然后安然入睡。
《人民的选择》讲述抗战胜利后至新中国成立这一历史阶段中，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风雨同舟、肝胆相照的战斗历程，内容翔实，声情并茂。由于该剧导演刘威（小）是我的外甥，他朗读全部旁白，并出演傅作义，让我倍感喜悦和亲切。
《人民的选择》人物众多，情节曲折，其中华克之、但靖邦、杨杰等人的事迹，以及其他鲜为人知的史实，都值得大书特书。

图1：《人民的选择》海报

图2：导演刘威

华克之（1902-1998），江苏扬州宝应县泛光湖五里村人，早在安宜高小念书时就对孙中山先生的民主革命学说发生浓厚兴趣。在江苏省立第一中学读二年级时便以“三民主义”信徒自诩，加入了国民党。高中毕业后，他被保送进金陵大学，成为国民党南京市党部的青年部长。他身体力行，全神贯注地寻求反对帝国主义列强、振兴中华民族的理想之路。

图3：青年华克之雕像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从此，华克之对蒋介石彻底失望。1929年他迁居上海，加入了王亚樵的斧头帮，成为王亚樵手下第一杀手。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蒋介石对日寇采取放纵的政策，华克之悲愤交加，认为只有刺杀蒋介石，才能改变国民党的政治主张。
为了实施暗杀计划，华克之于1934年11月在南京设立晨光通信社，化名胡云卿，自任社长。暗杀团的其他成员张玉华任编辑部主任，贺坡光任采访部主任，孙凤鸣任记者。这个通讯社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他们一方面密切关注国内形势，一方面耐心等待最佳刺杀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他们获悉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将于1935年11月1日在南京召开，一致认为机会难得，决定在开会期间动手。华克之任刺杀行动总指挥，枪法精熟的孙凤鸣毅然决然担负起刺客的重任，其余人担任外围警戒、接应。
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如期举行，除了西南派的粤、桂中央委员没有出席外，冯玉祥、阎锡山、张学良、汪精卫等各派委员齐集南京。虽然国民党南京中央党部戒备森严，但孙凤鸣还是设法进入会场。当全体中央委员走出礼堂，来到第一会议厅门口摄影留念时，刺杀机会来临。但蒋介石迟迟没有出来，转而由汪精卫与众人合影。
孙凤鸣迅速从大衣口袋抽出一支六弹左轮手枪，一边高呼“严惩国贼，诛杀汉奸”，一边朝汪精卫连击三枪，汪精卫闻声倒在血泊中。汪精卫的侍卫举枪向孙凤鸣连开两枪，孙凤鸣中弹倒地。场内秩序大乱。
事发后，汪精卫和刺客均被送往中央医院抢救，汪精卫保住一条命，孙凤鸣不治身亡。

图4：《大公报》报道汪精卫遇刺

国民党特务机构很快锁定华克之为刺汪案主犯，悬赏十万大洋缉拿华克之。就这样，华克之为了躲避追捕，不断变换名字，变换住址，变换身份，时而是商贩，时而是教授，时而是记者，时而是庄园主，时而是华侨巨商，时而是中将军官，出入于香港、广州、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周旋于日、美、英和汪伪、国民党的高层人士之间，竟然游刃有余，毫发无损，人称“百变郎君”。
久而久之，华克之深刻认识到，仅凭个人和小集团的力量，是推翻不了罪恶制度的，只有投身于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的洪流，才有可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华克之通过廖承志、潘汉年介绍，由毛主席亲自批准，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成为秘密战线上的一位坚强战士。除了收集情报之外，毛主席还交给他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让他仍回华南，作为延安和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之间的联络员，协助他们扩大华南民族革命大同盟，坚持抗战到底。华克之见毛主席这样信任自己，当即向毛主席立下誓言：“党有差遣，克之生死从之，一无选择，万死不辞。”同时提出“不怕苦，不怕死，不怠工，不撒谎，不贪财，不埋怨组织，不讨价还价”的七点自我要求，作为自己对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的宣誓，作为自己参加党的工作行为规范。
每当谈及七个“不”，华克之总不忘加以说明：七个“不”以“不贪财”一条最为要紧。他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金钱能决定他的人格；对一名共产党员来说，金钱能测出他的党性。共产党人并不拒绝任何致富的机会，不过当他为自己的理想浴血奋战时，任何一宗财富一旦到了他的手中，就应立即变为组织的财富，无产阶级的财富，人民的财富。”
华克之以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的誓言：他在上海和香港两地，利用工作之余从事金融与商务活动，净赚了42万港币，折合黄金4200两，全部交给党组织作了活动经费。他自己除了两套西装两条领带，便身无长物了。

图5：华克之胸像

在潘汉年的直接领导下，华克之在隐蔽战线一次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任务，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作出了杰出贡献。
1942年冬，华克之奉命与党外人士任庵联手，打入汪伪内部，取得“行政院副院长”、“上海市市长”周佛海的信任，获取了蒋介石“特任周佛海为京沪保安副司令”的绝密情报，使党中央及时揭露了蒋、日、汪相互勾结的阴谋。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以广播形式发布《终战诏书》，当时上海形成“日寇欲出出不得，蒋军欲来来不及，汪伪号令令不行，新四军接手接不到”的混乱局面。华克之以国民党中将的身份。与爱国商人郑德合作，成功地游说日本军官冈田少佐，让他“主动”交出540箱炸药和194挺机枪，并提供5辆带蓬卡车，顺利将炸药和机枪转运到新四军军部。

图6：化身中将的华克之

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飞行中队长刘善本驾机起义，飞往延安。华克之以上海《时事新报》驻苏州特派记者“张庭坚”的身份到刘家采访，将刘善本安全抵达延安、情况良好的消息转告刘德家人。因《时事新报》的后台老板是孔祥熙，在刘家监视的军统特务也无可奈何。
另外，华克之还曾窃取国民党国防部严密保管的二万五千分之一的中国军用地图，将其送到香港，由潘汉年转交中共华南分局。他还在军统特务层层监视下，将周恩来给宋庆龄的亲笔信送至宋庆龄手中，并将宋庆龄的回信安全转交党中央。类似的危险任务何止一项两项，华克之无不临危受命，圆满完成。

1955年5月，华克之受潘汉年反革命案牵连，被捕入狱，长期关押。
1977年4月14日，潘汉年含冤病故，终年71岁。骨灰安葬于长沙南郊，因不能书写真名，墓碑上只能写“77-652萧叔安之墓”。
1982年8月23日，党中央向全党发出《关于为潘汉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的通知》，将强加于潘汉年头上一切莫须有的“罪名”统统推翻。

图7：潘汉年胸像

同年，公安部对华克之的冤案作了复查，重新做出结论：“华克之同志建国前在潘汉年领导下，在敌后屡次出生入死地做革命工作，是有成绩的，对党的事业卓有贡献。潘汉年同志冤案发生后，认定华克之同志亦犯有反革命罪是错误的，应予平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图8：平反后的华克之

图9：晚年华克之

1998年1月，华克之逝世，享年9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