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民间故事：马泉灵韵

耿志刚

作者：耿志刚

（图片由AI生成）

        赤日悬于天际已有三月，沂水两岸的土地皲裂如龟甲，田垄间的禾苗早已枯成焦黑的发丝。李老汉跪在干裂的河床上，掌心抚过一块滚烫的卵石，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井里最后一滴水，在昨夜被邻家垂危的孩童喝尽了。
        “爹爹，俺渴……”身后传来小孙子细若蚊蚋的呻吟。李老汉猛地回头，看见孩子嘴唇上结着紫黑的痂，眼睛陷成两个深洞。他挣扎着爬起来，脊背佝偻得像株被狂风压弯的枯树，踉踉跄跄走向村头那棵老槐树。树皮早已被饥民剥光，裸露的木质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这时，西天忽然卷起一阵白云。起初谁也没在意，直到那团云越飞越近，带起的凉风掀动了晒得发硬的衣角。有人指着云端惊呼：“快看！是白马！”
        银鞍白马踏云而来，马背上端坐的道人白衣胜雪，广袖被风拂得猎猎作响。马足落地时轻如鸿毛，四蹄踏过之处竟泛起淡淡的青苔。村民们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纷纷跪倒在地，尘土被震得扬起细雾。
        “仙长救命啊！”不知是谁先哭喊出声，哭嚎立刻像潮水般蔓延开来。道人勒住缰绳，白马打了个响鼻，琥珀色的眼珠转动着，似有悲悯流淌。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此乃天罚，亦是转机。”
        话音未落，白马突然挣脱缰绳，鬃毛无风自动。它仰头长嘶，声震四野，随即如一道银箭般窜了出去。马蹄踏在干裂的土地上，竟踏出串串火星，身后扬起的烟尘中，隐约可见青色的水汽蒸腾。
        李老汉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马在田埂间疾驰。它的身影忽远忽近，时而化作一道流光，时而驻足刨蹄。每当马蹄深深踏入土地，就会有细微的“滋滋”声传来，仿佛地底有活水在呼应。
        “咚、咚、咚”，白马突然在村东头停下，前蹄交替猛刨地面。碎石飞溅中，一道湿润的深色从土缝里渗出，紧接着是汩汩的水声！先是涓涓细流，很快便涌成喷泉，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水草的甜腥。
        “水！是水！”村民们疯了似的扑过去，有人直接趴在泉边牛饮，被呛得剧烈咳嗽也不肯抬头。道人立于泉边，指尖轻捻，泉水便顺着他划出的弧线分流，沿着田垄蜿蜒而去。枯焦的禾苗在接触到活水的瞬间，竟簌簌地舒展叶片，泛出点点新绿。
        白马绕着泉眼跑了三圈，每一步都踏出新的泉眼。七道清泉如北斗般分布，最终汇成溪流。道人轻抚马背，白马抖落一身尘土，化作一道银光没入泉中。“此泉与白马灵魄相融，可保一方水脉不绝。”他留下这句话，便乘云而去，袖间飘落的几片竹叶，落地长成了一片竹林。
        百姓们在泉边筑起石坛，将最大的那眼泉命名为“马泉”。李老汉的小孙子捧着泉水喝了三口，眼窝渐渐饱满起来，嘴唇也恢复了红润。次年开春，灌溉过的土地长出了金浪般的麦禾，竹影在溪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十年后，李老汉已成了村里的老寿星。他常坐在马泉边，给孩子们讲白马的故事。这时的马泉村已人烟稠密，七道泉水汇成的溪流上，正动工修建一座石桥。
        “石匠师傅，这桥要修得结实些。”李老汉给掌墨师递过粗瓷碗，里面盛着清甜的泉水。掌墨师姓王，是从沂州府请来的名匠，他摩挲着刚打好的石料，眉头却锁成个疙瘩：“老人家，不是我夸海口，这桥用的都是青石，百年内定能无恙。只是……”
        他指向溪流上游：“听说今年沂州府大旱，各县都要往府里运粮。这桥是必经之路，就怕车多路窄，经不起折腾啊。”
        李老汉捻着胡须沉吟片刻：“那就修宽些，再在桥身刻些防滑的纹路。”
        王石匠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改图纸。”
        石桥历时半年建成，落成那日正值端午。村民们在桥上摆了供品，孩童们提着粽子奔跑，溪水在桥洞下唱着欢快的歌谣。王石匠特意在桥栏上雕刻了奔腾的白马，马首朝向马泉的方向，仿佛随时会踏水而去。
        谁知当年秋天，沂州府果然遭了灾。官府贴出告示，要各县限期运送粮草。马泉村的百姓想起当年白马救命之恩，家家户户都捐出了余粮。一时间，通往沂州府的路上车马不绝，粮车首尾相接，像一条黄色的长龙。
        “驾！”赶车的汉子甩响马鞭，车轮碾过石桥的青石，发出沉稳的“咕噜”声。李老汉的孙子如今已是壮年，正领着村民在桥头维持秩序。他看着桥上的白马浮雕被车轮磨得发亮，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变故发生在一个傍晚。一辆满载小米的马车行至桥中时，左轮突然陷入石缝。赶车人急得猛抽马匹，马蹄在石板上刨出火星，车辕却纹丝不动。眼看天色渐暗，后面的粮车已排成了长队，再耽误下去，粮食恐怕要发霉。
        “我来试试！”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蓝布短褂的后生站了出来，约莫二十出头，肩上还扛着把锄头，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赶车人不耐烦地挥手。后生却不答话，他走到车旁打量片刻，转身跑向溪边，扛起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搭把手！”他吆喝着将石头垫在车轮后，又找来两根粗壮的桑木杠，“大家听我口令，一起使劲！”
        后生站在杠头，双脚蹬住桥面的防滑纹，腰腹发力，桑木杠发出“嘎吱”的闷响。李老汉的孙子带头喊号子，十几个汉子一齐用力，粮车竟缓缓抬了起来。“推！”后生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合力，车轮终于脱离了石缝。
        “好小子，有你的！”赶车人拱手道谢，后生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转身扛起锄头就要走。李老汉的孙子连忙叫住他：“小兄弟，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叫马栓柱，就住在村东头。”后生挠挠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那晚之后，“大力士马栓柱”的名声便传开了。有人说他是白马托生，不然怎会有那般神力；也有人说，是石桥显灵，暗中相助。王石匠闻讯赶来查看，发现那处石缝竟比别处宽敞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的。
        “奇了怪了。”王石匠蹲在桥上敲敲打打，忽然指着石缝边缘，“你们看，这上面有马蹄印！”
        众人围拢过来，果然看见青石上有个浅浅的蹄痕，形状竟与桥栏上的白马浮雕如出一辙。更奇的是，自那以后，无论多少粮车经过，石桥都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过。
        粮食顺利运到沂州府，知府大人听说了石桥的故事，亲笔题写了“存粮桥”三个字，派人刻成匾额挂在桥头。马栓柱后来成了存粮桥的守桥人，每日清扫桥面，修补裂缝，直到白发苍苍。
        如今的存粮桥已逾百年，桥栏上的白马浮雕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出奔腾的姿态。每当月圆之夜，村民们说能听见桥洞下有马蹄声，像是有匹白马正在饮水。
        去年大旱，下游的村庄都断了水，唯有马泉的七道泉眼依旧汩汩流淌。村支书组织村民在存粮桥边打了口深井，抽出的井水甘洌清甜，经化验后发现，水质竟与马泉同源。
        “这是白马在保佑我们啊。”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坐在桥头上，给孩子们讲着过去的故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上，将白马浮雕的影子拉得很长，溪水在桥下悠悠流淌，带着千年的灵韵，奔向远方。

咏临沂二十四节气：小满

临沂民间故事：抱犊崮仙踪

临沂民间故事：东海孝骨

临沂民间故事：赤草坡神马记

临沂民间故事：封山红叶记

临沂民间故事：龟驼凤凰城传奇

临沂民间故事：泾王治水记

临沂民间故事：智圣汤泉传奇

镜头里的小摄影师

山东卡亚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随拍

姑苏香樟守寒暑 匠心无言护绿人

游苏州古运河觅渡桥

游苏州七里山塘

游苏州留园

咏临沂二十四节气：立夏

蒙阴桃墟山村小拍

游蒙阴百泉峪

蒙阴桃墟花事

游蒙阴松山孔雀花园

赏周庄张厅的民俗表演

赏周庄夜色 观如梭乌蓬

游苏州名镇周庄

游苏州枫桥景区

游苏州寒山寺

临沂王羲之故居：地笔写大字的稚子墨心

紫藤绕奇石，墨香染花荫

记忆：当年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春游临沂书法广场

书法广场的牡丹花

春游临沂书法广场牡丹园

台上台下的257号选手

沂州里的花朝节

记忆：池畔异景——陌生的家园

日照海边，那些沉睡在时光里的“船之墓冢”

忆师专岁月，念青葱芳华

六碑镌刻映沂蒙，廿载光影追石韵

沂河岸畔，赴一场海棠春约

青龙河畔，陵园春情

铁血丹心映山河——耿恩启的革命征程

烽火映初心——老党员司元琢的革命岁月

咏临沂二十四节气：清明

烽火铸忠诚 初心照一生——王祥峨的峥嵘岁月

相约春天——赴一场油菜花海的光影之约

油菜花田的美媚秋叶

油菜花田的林过儿

从146医院、脑科医院到正直医院：一段医疗变迁史

秋末冬初的正直医院院区

秋末冬初的王羲之故居

秋末冬初的行署大院

秋末冬初的兵学公园

秋末冬初的林荫广场小树林

秋末冬初的华东烈士陵园

游玩篇——临沂河湾公园金秋菊花展随拍

花境篇——临沂河湾公园金秋菊花展随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