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2年前,也是五月,具体哪天已记不清了。我第一次踏上川北大地——南充。彼时,总行首次组织东西部干部交流,我们八位年轻人怀揣憧憬,奔赴异乡相互学习。如今,退休后的我随团游玩,心境已全然不同。当得知品酒之地离南充不远,我心倏地加速,立刻联系了老同事。</p> <p class="ql-block">张书记在电话里说:“单位还在老地方呐!欢迎你回老家。”随即发来一份在职名单。我一看,傻了眼——几乎全是陌生面孔;倒是退休职工那一栏,依稀记得不少。真是物是人非,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意。我回他:“下午三点左右到!”</p><p class="ql-block">沈总陪我同行。下车一望,廖行长和张书记早已在大门口笑容可掬地等候。那温暖的笑意,瞬间将我拉回当年初来时的场景。</p> <p class="ql-block">记得当年,是人事处长钟晖从成都接我过来的。半路上,他特意带我踏访了陈寿著《三国志》的万卷楼。想来别有深意——这里是天府之国的腹地,自古兵家必争;这里更是文化之邦,陈寿以十年磨一剑的沉潜,为后世留下三分天下的波澜。钟处长或许是想让我懂得:南充不只山水灵秀,更有一股沉毅治学的根骨。在这样钟灵毓秀之地,既要领略其文脉悠长,也要学习金融管理之道。</p> <p class="ql-block">到达行门口时,赵明光行长一行人已在迎候。我暗自汗颜:一个尚算年轻的人,怎担得起这份厚礼?赵行长是位理论和实践经验极丰富的老大哥,他热情地介绍单位情况,说:“目前单位刚与银监分设,任务繁重,但员工精神很好。行领导只有你和我,担子不轻。但我相信,在员工们的支持与努力下,央行必能发挥应有作用。”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的工作果然有声有色——调研、建议、引导、服务,成了南充人行开启新局面的四把“钥匙”。</p> <p class="ql-block">工作繁忙,生活却美好。单位十分照顾我,安排我住在离行不远的原“机关大院”9号楼103室。那时单位没有食堂,我便厚着脸皮去赵行长家蹭饭。每次吃到赵行长父亲亲手熏制的腊肉——那烟熏火燎里藏着川北人家最朴实的待客之道——我食量大增,非要吃上两碗米饭不可。</p> <p class="ql-block">周末,我常独自徜徉在嘉陵江边。这条从秦岭深处奔流而来的江水,在南充拐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千百年来滋养着两岸的桑麻与人家。我看过往船只,看一幢幢新起的高楼,也时刻关注着南充的经济变化与房地产的脉动。偶尔,也会蹲在路边看看扑克嬉笑的市井烟火。</p> <p class="ql-block">忆及这些,走在行里的文化走廊上,我竟有些恍惚,仿佛得了老年痴呆。直到张书记说:“曹行长,我们陪你去看看你曾讲过话的报告厅吧!”这才把我拉回现实。廖行长笑问:“领导,您还记得吗?那次你讲话时,话筒突然卡壳了。如今不会了,要不要再试试?”“记得。可如今我不敢讲了——思想落伍,反应迟钝,只剩下一颗过气的‘臭味’了。”我自嘲道。廖行长又说:“听你讲科学发展观那堂课,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为何不贷点公积金买房产?地段、地段,还是地段!’许多员工听了这话就开始琢磨买房。我听了后,买了‘城市之星’一百平米的房子,花了十几万。结果到2017年,出租收入近二十万,后来卖掉又得了五十四万。”听到这话,我心里甜滋滋的。张书记也道:“你还讲过东西部经济金融的比较,以及如何看待举报信问题,让我们开阔了视野。”我连忙摆手:“不敢当。那时年轻气盛,敢于发‘大兴’,许多观点不一定对,见笑了。”</p> <p class="ql-block">随后,他们又陪我去看了我曾经住过的9号楼。折返路上,偶遇几位老同事,可惜大多数名字我已对不上号。回到单位,又去参观了整洁的食堂,并在那里吃了一顿香喷喷、辣滋滋的川菜——那种麻与辣在舌尖上的纠缠,正是南充人热情爽利性情的写照。肖行长开完政府会议回来,也赶来陪我们吃了一顿“家宴”。席间,还与美女行长杨芳通了话——她刚飞抵新疆,虽未谋面,但电话里那清脆的声音,像一勺红油泼在菜上,让我们的晚餐平添了不少“味精”。</p> <p class="ql-block">相会总是短暂,离别总是思念。三位行领导为我送行,并掏出私人手机给我打好的。</p> <p class="ql-block">挥挥手,我无法带走南充的一片云彩——这座嘉陵江畔的千年绸都,曾以丝绸联结世界,如今又以故人的情意联结我心。也许这是缘分吧,也许这是蚕丝牵手吧!(南充和嘉兴是东西部的“丝都”。</p> <p class="ql-block"> 我只能带上这一颗依旧滚烫的心,缓缓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