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闻麦香，云嬉淇水乡

呵呵

小满这天，麦穗初齐，风里已有了青涩的甜香。午饭后小憩片刻，便约上好友，揣着那台轻巧的华为Hi nova 9 Por，跨上电车，沿淇河出发。车轮轻碾过南海路桥，我们停下车，拍下一张合影——桥下流水潺潺，云影在水里游，人影在光里晃，像被时光悄悄按下了暂停键。

接着往东，穿鹤淇桥、过泰山路桥，再绕石河岸，一路向北。河风拂面，带着水汽与麦香的混合气息，不浓烈，却执拗地钻进衣领、发梢、鼻息。越往河口村走，麦田越密，绿中泛黄，黄里透青，是小满最诚实的颜色。纣王墓静卧在淇水岸边边，石碑斑驳，而新麦在它身后齐刷刷地扬着穗，古今之间，不过一垄风的距离。

进了淇县县城，拐上六盘山路，再跨鹤淇桥折返，沿河路兜一圈，又回到起点。全程未赶路，只随云走、随水走、随麦香走。云在天上闲逛，我们在地上慢游；云影掠过麦浪，像一群白鹭低飞而过；云停在河心，水就把它捧成一朵晃动的花。

行至半途，忽见一座桥横跨麦田之上，桥下无水，只有风在麦尖上写行书。金黄的麦子已微微弯腰，粉红的野花在田埂边踮脚张望，远处几栋高楼安静伫立，不争不抢，只做这麦乡的远亲。小满的麦，不似秋收那般沉甸甸地垂首，它正青黄交接，半熟未满，像一句将说未说的诺言——饱满，却留有余地；丰盈，却尚存清气。

再往南些，麦田渐次让位于河岸。金黄的穗子与波光粼粼的淇水并排铺展，一动一静，一暖一凉。绿树沿岸而生，浓荫如盖，树影斜斜地浮在水面，被风揉碎又聚拢。对岸几栋现代建筑静静立着，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竟也不显突兀——原来城市与麦乡，本不必泾渭分明；只要水在流，云在走，麦在长，人就仍在自己的节气里。

田野深处，电线塔悄然立着，银线在蓝天下拉出细长的五线谱，风一吹，便有无声的旋律掠过麦梢。远处树木朦胧，云朵低垂，像刚洗过的棉絮，松软、洁净、不带一丝尘意。麦子在光里轻轻摇，仿佛不是被风推着，而是自己踮起脚尖，去够那一片云影。小满的云，是嬉戏的云，不落雨，不遮阳，只陪着麦子晒一晒青涩的穗，陪人走一走不赶路的午后。

后来我们停在一处河湾，水缓，树密，几座灰瓦小屋半隐在柳荫里，屋后隐约可见风力发电机缓缓旋动，像大地伸向天空的温柔手臂。一座石桥横在眼前，桥身古朴，桥下流水清浅，水底石子清晰可数。没有游人，没有喧哗，只有云影在桥拱里来回踱步，像在数这一季麦子抽了几节穗，又等了几场风。

归途经“淇水关植物园”，石碑静立，字迹温厚。园中草木葱茏，几株新栽的树苗在风里轻轻点头，像在应和小满的节律——万物至此，小得盈满，未至极盛，恰是生机最舒展的时节。麦香未浓，云影正闲，水声不急，人亦不赶。

小满不是圆满，是将满未满；不是抵达，是行至中途的回望与轻叹。麦香在鼻尖，云影在肩头，淇水在脚下，而日子，就在这不疾不徐的节奏里，一寸寸长出青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