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基考释《西游记》（二十九）

白玉基

第二十九篇：骨藏清白，妖隐名臣：《西游记》三打白骨精桥段暗射张居正考辨

摘要：

百回本《西游记》并非单纯神魔小说，而是晚明士人以玄幻笔墨书写的时代政治寓言。本文以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 为核心文本，结合原著原文摘句、文字训诂、人物对位、地域符号与《明神宗实录》《明史・张居正传》等一手史料，系统论证：白骨精亦为万历首辅张居正的文学化身，唐僧映射明神宗万历帝，孙悟空代表保张正臣，猪八戒影射攻讦张居正的反对派官僚；三打白骨精所呈现的师徒反目、忠良蒙冤、是非颠倒，正是张居正身后惨遭清算、万历朝由盛转衰的隐秘实录。文章增补原著原文与明代史料互证，揭秘文字隐喻、情节对位与历史逻辑，以严谨学术笔法完成深度考辨，还原《西游记》暗藏的晚明政治密码。

小说《西游记》对孙悟空等角色人物设定了变化之术，这实际上也是向后世读者暗示：在解读时小说中的人或事具备多重原型，可以多种不同的角度、立场进行解读。

关键词：《西游记》；三打白骨精；张居正；明神宗；晚明政治；文本隐喻

 

引言

百回本《西游记》自问世以来，长期被视作神魔猎奇、劝善惩恶的通俗小说。然而剥离取经故事、神妖斗法的表层叙事，其字里行间暗藏以妖仙喻朝臣、以天庭隐朝堂、以劫难喻政难的深层书写，实为晚明士人借玄幻笔法记录时代政局的隐性史书。关于作者问题，吴承恩说虽流传最广，却无明代原版刊本直接佐证；而龙膺著书说近年考据愈发坚实 —— 龙膺为湖南武陵人，晚明官员，仕途坎坷、深谙朝堂倾轧，其妻为四川人士，恰与书中湘裙、峨眉山等地域伏笔形成闭环，为作者身份提供关键支撑。

万历朝是明代国运的关键转折点：首辅张居正以雷霆手段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整饬吏治、巩固边防、充盈国库，缔造万历中兴；然其死后仅两年，明神宗万历帝便在反对派裹挟下，下诏抄家、夺谥、削官，张家子孙或死或流，改革举措尽数废止，大明自此走向不可逆转的衰败。这一君臣反目、忠良蒙冤、国运转折的历史悲剧，与《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桥段形成严丝合缝的文本对位。

本文以三打白骨精为切入点，全文引用原著原文摘句，结合《明神宗实录》《明史・张居正传》等一手史料，从文字谶语、人物对位、文本暗码、历史印证四个维度，以更细致、更详实的笔法，论证白骨精桥段对张居正冤案的暗射，还原晚明文人以小说为史、为忠臣鸣冤的政治书写。

张居正

一、文字谶语：白骨意象，暗表张居正一生清白

《说文解字》云：“白，西方色也，洁也。” 白色在中国文化中兼具肃杀与清白双重内涵，而 “骨” 则象征风骨、气节与本真。作者以 “白骨” 为妖名、以 “脊梁白骨” 为本体，绝非单纯外貌描写，而是为张居正 “去污名化” 的文字密码 —— 在 “专权擅政、贪腐营私” 的朝堂污名之下，藏其一生为公、清白忠贞的本心。

（一）“白” 字本义：污名之下的纯粹清白

原著第二十七回明确写道：

却是一堆粉骷髅在那里。唐僧大惊道：“悟空，这个人才死了，怎么就化作一堆骷髅？” 行者道：“他是个潜灵作怪的僵尸，在此迷人败本，被我打杀，他就现了本相。他那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夫人。”

“白” 字是作者的核心隐喻：白色为清白、纯粹、无瑕，直指张居正为官本心。张居正当国十年，“慨然以天下为己任”，推行改革直指明代积弊：土地兼并严重、赋役不均、吏治废弛、边备松弛。一条鞭法将田赋、徭役、杂税合并，折成银两，按田亩征收，减轻贫民负担、增加国家财政；考成法严格考核官员政绩，杜绝怠政、贪腐。《明史》赞其：“张居正通识时变，勇于任事。神宗初政，起衰振隳，不可谓非干济才。”

然而张居正死后，朝堂反对派迅速掀起攻讦浪潮：指责其 “专权乱政、钳制言官、蒙蔽圣聪、私占辽府田亩”，将一代能臣塑造成奸佞权臣。万历帝偏听偏信，下诏斥其：

“张居正诬蔑亲藩，钳制言官，蔽塞朕聪，专权乱政，罔上负恩，谋国不忠。”

这与白骨精的境遇完全一致：本为 “白” 骨，却被视作害人妖魔；世人只看表象、不辨本质，如同朝堂只信流言、无视功绩。作者以 “白” 字定妖名，反讽晚明朝堂黑白颠倒、忠奸不分，道尽忠臣蒙污的悲凉。

（二）脊梁白骨：刻入风骨的忠贞底色

原著中白骨精本相为 “脊梁完整、骨相分明” 的粉骷髅，这一细节极具象征意义：

他那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夫人。

脊梁为人之骨架核心，象征风骨、气节、本心。褪去血肉皮囊、剥离权势虚名，唯剩白骨留存，寓意张居正抛去官场浮华，忠贞风骨永不磨灭。张居正改革触动权贵、宗室、文官集团的既得利益，行事严苛、手段强硬，被指责 “跋扈专断”；但其初心始终是匡扶社稷、拯救大明，而非谋私。

《明神宗实录》载，张居正死后抄家，所得仅黄金万两、白银十余万两，不及严嵩抄家资产二十分之一，且多为俸禄、赏赐所得。湖北荆州出土《万历十年十二月户部抄没清单》更明确：“银八千七百两，田二千三百亩，书六千七百册，余无金玉玩好。” 足证其清廉奉公，绝非贪腐之臣。

反对派刻意放大其行事瑕疵，捏造罪状，如同唐僧肉眼凡胎，不识妖魔伪装、不辨忠良本心。干净白骨对比朝堂污浊，作者褒贬立场不言而喻：白骨之 “骨”，正是张居正刻入脊梁的忠贞；白骨之 “白”，正是其一生清白的写照。

阿谀逢迎

二、人物对位：君臣错位，复刻万历帝与张居正的纠葛

三打白骨精的核心矛盾不在妖物作祟，而在君臣（师徒）失和。作者以唐僧、孙悟空、白骨精、猪八戒四人，精准对位万历帝、保张忠臣、张居正、反张官僚，完整复刻万历朝君臣博弈、派系倾轧的历史图景。

（一）唐僧：优柔寡断、反复无常的万历君主

原著中唐僧的核心特质：肉眼凡胎、不辨善恶、偏听谗言、出尔反尔、薄情寡义，与明神宗万历帝高度重合。

1. 三次受骗，不辨忠奸

  白骨精三次幻化：村姑、老妇、老翁，皆以柔弱善良伪装，骗取唐僧信任。原著写道：

唐僧在马上见了，心中大喜道：“阿弥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那公公路也走不上来，逼法的还念经哩。”

唐僧果然耳软，又信了他，随复念起。

唐僧无视孙悟空火眼金睛的判断，执意相信妖魔伪装，甚至斥责悟空：

“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

这正是万历帝的真实写照：万历幼年登基，“冲龄践祚，朝政一委居正”，对张居正言听计从、尊崇有加，称其 “先生亲受先帝遗命，辅朕冲幼，平定海内，功在社稷”。张居正病逝后，万历帝丧失独立判断能力，被反张派系舆论裹挟，态度 180 度反转。

2. 逐退功臣，鸟尽弓藏

  三打白骨精结局，唐僧写下贬书，决绝驱逐孙悟空：

滚鞍下马来，叫沙僧包袱内取出纸笔，即于涧下取水，石上磨墨，写了一纸贬书，递于行者道：“猴头！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如再与你相见，我就堕了阿鼻地狱！”

那大圣一闻得说他两个是人，止不住伤情凄惨，对唐僧道声：“苦啊！…… 今日昧着惺惺使糊涂，只教我回去。这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与万历帝清算张居正完全同构：张居正生前为帝王股肱、朝廷柱石，死后转瞬沦为罪臣；张家被抄，子孙惨死，改革废止。《明神宗实录》载：

居正家属缢死者止是二人，如何说饥死者十余人？著出旨查问。

长子张敬修不堪刑讯自缢，次子张嗣修革职流放，十余口人冻饿而死。

唐僧逐悟空，是上位者昏聩，舍弃护驾功臣；万历抄张家，是帝王薄情，葬送中兴能臣。二者本质一致：被表象蒙蔽，亲手毁掉守护自己、守护基业的忠良。

（二）悟空与妖魔：朝堂派系的博弈缩影

1. 孙悟空：刚正不阿的保张派忠臣

  孙悟空火眼金睛、看破伪装、执意除妖、不畏责罚，代表朝堂中支持张居正改革、坚守正道的正直官员。原著写道：

行者笑道：“我是个做虎的祖宗，你怎么袖子里笼了个鬼儿来哄我？你瞒了诸人，瞒不过我，我认得你是妖精！”

这妖精三番来戏弄我师父，这一番却要打杀他。你与我在半空中作证，不许走了。

孙悟空明知打妖会被唐僧念紧箍咒、遭驱逐，仍坚守本心，如同保张官员明知会得罪权贵、遭受排挤，仍支持改革、为张居正鸣冤。如刑部尚书潘季驯，冒死上疏：

“居正家产奉旨抄没，国法已正，众愤已平，但其八旬老母衣食不周，子孙死亡相继，殊失罪人不孥之意。”

结果反被弹劾罢官，黜为民：“黜刑部尚书潘季驯为民，从江西道御史李植劾也。”

2. 白骨精：被污名化的张居正

  白骨精三次幻化、伪装善良、博取同情，并非主动作恶，而是被妖魔化的忠臣。其 “妖” 的身份，是朝堂强加的污名；其 “害人” 的指控，是反对派捏造的罪名。原著中白骨精并未真正伤害唐僧，只是试图接近，却被孙悟空三次打杀，被唐僧视作十恶不赦的妖魔 —— 恰如张居正一心为公，却被污蔑为专权乱政的奸臣。

3. 猪八戒：煽风点火的反张官僚

  猪八戒在桥段中扮演谗言挑拨、火上浇油的角色，精准影射攻击张居正的反对派文官。原著写道：

八戒在傍边又笑道：“好行者，风发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个人。”

怎禁那八戒傍边唆嘴道：“师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话儿，故意变化这个模样，掩你的眼目哩。”

猪八戒因嫉妒、私心，不断挑唆唐僧，与晚明反张官员如出一辙。这些官员因改革触动自身利益，便风闻言事、捏造罪名、蒙蔽君主，将张居正塑造成奸臣。《明神宗实录》载，御史李植弹劾张居正：

“故辅居正，挟权阉之重柄，藐皇上于冲龄，残害忠良，荼毒海内，即斩棺斮尸，尚有余罪。”

满朝谗言，如同猪八戒的挑唆，最终让万历帝下定决心清算张居正。

 

三、文本暗码：色彩地域，锚定朱氏王朝与作者身世

作者在三打白骨精桥段中，暗藏色彩、地域双重暗码，既锚定朱明王朝的政治背景，又印证龙膺的作者身份，完成 “小说 — 历史 — 作者” 的闭环。

（一）朱明暗符：红色、南方暗藏王朝图腾

原著中多次出现红色、南方意象，暗射朱氏大明：

• “朱” 本义为赤、红，红色是朱明王朝专属图腾；

• 明朝龙兴于江南，定都南京（后迁北京），南方为王朝标志性方位。

作者将白骨精故事置于南方山地，穿插红色意象，意在将个人君臣恩怨上升至王朝国运层面。万历帝清算张居正，并非单纯君臣矛盾，而是大明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张居正改革废止后，土地兼并加剧、吏治废弛、国库空虚、边防松弛，万历怠政、党争泛滥、宦官崛起，大明彻底失去中兴机会。

原著中唐僧驱逐悟空后，取经之路险象环生；历史上万历清算张居正后，大明江山风雨飘摇。文本与历史形成互文：忠良被逐，则大业难成；良臣蒙冤，则国运倾颓。

（二）地域伏笔：湘裙峨眉，印证龙膺作者身份

原著明确描写白骨精身着湘裙，故事发生地为峨眉山，这两个地域符号与龙膺身世完全吻合：

1. 湘裙：“湘” 特指湖南，龙膺为湖南武陵人，是作者故乡的隐秘印记；

2. 峨眉山：地处四川，龙膺之妻为四川人士，是作者对家人的隐晦留白。

龙膺一生仕途坎坷，历经朝堂倾轧，深知忠良蒙冤的苦楚。他敬佩张居正的改革魄力，同情其身后惨遇，故而借地域符号埋下个人印记，以文人笔法为张居正鸣不平、为晚明朝堂叹悲哀。

相较于无官场阅历的吴承恩，深谙宦海沉浮的龙膺，更有动机、有能力书写这般暗藏政治隐喻的神魔小说。湘裙、峨眉的地域伏笔，成为作者身份的铁证，也为 “白骨精暗射张居正” 提供关键支撑。

 

四、历史印证：一场冤案，断送大明百年国运

三打白骨精的文本结局与张居正冤案的历史结局，形成完全对应的悲剧闭环，作者以文学预言映照历史走向，道尽晚明悲凉。

（一）文本结局：师徒反目，忠良含冤

三打白骨精最终结局：

噙泪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僧。…… 独自个凄凄惨惨，忽闻得水声聒耳，大圣在那半空里看时，原来是东洋大海潮发的声响。一见了，又想起唐僧，止不住腮边泪坠，停云住步，良久方去。

孙悟空含冤被逐、忠心被负，师徒心生嫌隙，取经之路陷入危机；白骨精虽被打杀，却以 “妖魔” 身份留名，忠良之名未得昭雪。这正是张居正冤案的文学缩影。

（二）历史结局：人亡政息，国运转折

张居正死后，万历帝的清算带来毁灭性后果：

1. 改革废止：一条鞭法、考成法被废除，赋役体系崩溃，国家财政再度枯竭；

2. 吏治崩坏：官员怠政、贪腐横行，考成法的约束消失，朝堂效率骤降；

3. 党争加剧：反张派得势，文官集团相互攻讦，朝政陷入内耗；

4. 边防废弛：张居正整顿的边防体系瓦解，后金崛起，边患日重；

5. 帝王怠政：万历帝此后数十年不上朝，大明彻底走向衰败。

《明史》评价：“张居正死，而明之元气大伤。” 张居正冤案，是大明亡国的先兆。

（三）文本与历史的互文：忠奸颠倒，国运倾颓

作者以三打白骨精完成历史寓言化书写：

• 唐僧无君主气度，偏听谗言→师徒离散、劫难不断；

• 万历帝无治国定力，枉杀忠良→国运衰败、王朝倾颓。

白骨精未除，取经之路不宁；张居正蒙冤，大明江山不太平。一具白骨，藏忠臣清白；一卷西游，写大明兴衰。

 

五、学术补证：原著原文与明代史料逐句互证

为进一步夯实论证，本文选取三打白骨精核心原文，与《明神宗实录》《明史》逐句对读，完成文本与历史的精准互证。

《西游记》第二十七回原文

明代史料（万历朝）

隐喻对应

他那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夫人

居正抄家所得不及严嵩二十分之一，清廉奉公

白骨 = 清白风骨，张居正一生清廉

唐僧果然耳软，又信了他，随复念起

上衔故辅，甚，疑诸大臣党护

唐僧 = 万历帝，偏听谗言、反复无常

昧着惺惺使糊涂，只教我回去。这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帝初倚之如股肱，及卒，疑其专权，遂尽反其政

悟空 = 张居正，功臣被弃、鸟尽弓藏

八戒傍边唆嘴道：“师父，他故意变化这个模样，掩你的眼目哩”

诸臣交章劾居正，皆指其 “专擅威福，胁制言路”

八戒 = 反张官僚，谗言构陷、蒙蔽君主

写了一纸贬书，递于行者道：“再不要你做徒弟了”

下诏籍没居正家，夺谥、削官，子孙流放

贬书 = 抄家诏令，君臣彻底决裂

以上对读证明：三打白骨精绝非随意创作，而是基于张居正冤案的精准政治隐喻，每一处情节、每一句对话，都有对应的历史原型与政治指向。

 

结语

拨开《西游记》神魔小说的玄幻外衣，三打白骨精桥段，是晚明文人写给张居正的隐晦悼词，写给朱明王朝的警示箴言。

“白” 藏清白：白骨之白，是张居正为官一生的纯粹本心，是被朝堂污名掩盖的忠贞；

  “骨” 显风骨：脊梁之骨，是张居正匡扶社稷的不屈气节，是抛去权势后的本真；

  唐僧昏聩：映射万历帝优柔寡断、薄情寡义，亲手断送大明中兴；

  悟空蒙冤：象征保张忠臣被排挤、被驱逐，正道难行；

  八戒谗言：复刻反张官僚结党营私、捏造罪名，搅乱朝堂；

  湘裙峨眉：锚定作者龙膺身世，完成小说与历史的闭环；

  国运倾颓：以师徒离散喻王朝衰败，道尽晚明无法逆转的悲凉宿命。

千古白骨，藏尽忠臣清白；一卷西游，写透大明兴衰。本文通过原著原文与明代史料的深度互证，还原了《西游记》作为晚明隐性政治史书的真实面目，证实三打白骨精是对张居正冤案的文学复刻，为《西游记》研究、晚明政治史研究提供新的视角与证据。

忠良蒙垢、黑白颠倒、君臣失和、国运倾颓 —— 这既是三打白骨精的深层内核，也是晚明王朝的终极宿命。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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