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西部行9：形形色色的天然拱门

陈振平

　　从纪念碑谷继续向北行驶大约250公里，就到了另一处地质奇观景点——拱门国家公园（Arches National Park）。

经过上亿年的极端气温变化和地下盐层运动，经过水、冰、风鬼斧神工的雕琢，犹他州（Utah）格兰德县（Grand County）的这一大片地区形成了世界上分布最密集的天然拱门群，记录在册的就达两千多座，最小的还不到1米，最大的接近百米。

　　一路行车，四处张望，不经意间就会看到一座拱门。

　　拱门的地貌是怎样形成的呢？在国家公园内看到了这样的介绍：

这些巨大的岩石墙曾经是一片平坦的砂岩层。地下深处的力量导致岩石向上隆起，并在一系列大致平行的线条中破裂。雨水渗入这些裂缝，溶解了将石头粘合在一起的矿物质。裂缝变得更深更宽，最终形成了这些石壁，也称为鳍。这样的鳍可以成为拱形。

　　这四幅图示显示了拱门形成的过程：

1 向上的压力导致砂岩出现裂缝。

2 雨水侵蚀砂岩，裂缝加深和扩大，直到形成鳍。

3 砂岩被侵蚀后，掏空了鳍的侧面，渐渐出现拱门。

4 侵蚀扩大开口，直到拱形最终形成。

　　这座拱门叫角塔拱门（Turret Arch）。虽然它的规模和知名度在公园里算不上什么，但它以其独特的城堡般的造型和一流的观景体验，成为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角塔拱门包括一个较大的主拱门、旁边一个较小的拱门开口，以及一座形似中世纪城堡角塔（Turret）的岩柱，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地质学家推测，随着千万年的侵蚀，角塔拱门未来可能会与它旁边那个较小的拱门连通，形成跨度更大的奇观。

　　徜徉于角塔拱门的门洞前，像是走过了一条通往远古的时光隧道。

　　拱门公园最著名的拱门是精致拱门（Delicate Arch）。它矗立在山顶，汽车是开不到的。

从停车场到精致拱门，徒步（hiking）往返约 4.8 公里，海拔爬升146 米。游客中心的服务员告诉我，徒步一般需要 2 到 3 小时。这条路的徒步难度为“strenuous（艰难）”级别，路上大多是暴露的光滑岩石（Slickrock），最后一段是在岩壁上行走，对恐高者有些挑战。而且全程没有树荫，极度暴晒，所以建议清晨或黄昏出发。服务员还建议，每人至少带 2 升水，务必涂好防晒霜、戴遮阳帽并穿防滑登山鞋。最后提醒：除了徒步出发点，一路没有洗手间哦。

当然，如果不想hiking，有个替代选择：从停车场走一小段平坦的路就能在远处眺望精致拱门。果然，我们从山下远远望去，在石峰群中看到了那座三角形的精致拱门。在它与我们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陡坡。难道这能算打过卡了吗？

　　我用长镜头吊摄，发现拱门周围人影幢幢。他们一定是通过那条艰难的山路徒步上去的。

在拱门公园，在其他国家公园，在美国西部，要想看到奇异的自然风光，仅靠自驾是不够的。时下美国人十分热衷于hiking，长途跋涉于山路之间，不仅能看到在公路边看不到的景色，而且能亲近自然，也是锻炼体魄的好方法。

然而，老夫已是古稀高龄，不能和年轻人比了。望着高高的山顶和蜿蜒的山路，踌躇了一阵。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豁出去，拼一记：hiking！徒步上精致拱门！

我们在停车场泊好车，带上两瓶水，顶着午后的烈日，出发了。

说是一条步道，其实只是人们踩出来的、不是路的路。我们一面沿着人们的脚印，一面注意寻找百来米一个的指路牌；一会儿在光秃秃的岩石上，一会儿在打滑的沙地里；偶尔会找不到前人的脚印，只能向远处搜寻小路的痕迹，偶尔会发现脚下是一个岔道，必须判断该走哪一条……我的天啊，一路都是上坡！

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头看看下面的停车场，车辆已经像蚂蚁一样小了；抬头看看上面，坡地上有几个正在攀爬的人，比蚂蚁还小；精致拱门在哪里？看不见。

走个几百米，停一停，歇口气；又哼哧哼哧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向返程的游客询问：“还有多远？”

“Right there.（就在那儿）”那人用手指了指。这时我已经快累趴下了。

拐过最后一个弯，一条弯弯窄窄的石径出现在眼前，右边是崖壁，左边是深渊，且没有栏杆！

我全神贯注地搀着老婆一起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因为紧张，所以没有拍下这一段路的照片，有点遗憾。

走过这段险路，崖壁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右手边两三百米处，约20米高的精致拱门赫然矗立着！

　　我们各自拿起手机对着精致拱门不住地拍照——费了十牛三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来，要好好享受这胜利果实。

这座天然拱门呈三角形，一条边粗壮有力，另一条边狭窄轻盈，显得不很对称。透过门孔，可看见远处绵延的雪山。在舒适的凉风吹拂下，我们尽情地欣赏这大自然的造化。

资料显示，它由坚固的恩特拉达砂岩（Entrada Sandstone） 构成，这种岩石既能承受巨大的压力，又容易被风和水雕琢。它的形成经历了海洋、盐层到陆地的一系列地质变迁，能屹立至今，本身就是一场关于平衡与脆弱的奇迹。

　　据说，精致拱门（Delicate Arch）的“Delicate”一词，最早出现在1934年一篇关于拱门国家纪念区科学考察的文章中，形容它是“该区域雕刻得最为精致的拱门（the most delicately chiseled arch in the entire area）”。delicate这个词在英文中有“精巧、秀气、甚至纤弱”的意思。

而在它获得这个“官方认证”的美名前，当地居民因其奇特的形状，叫过它更接地气的绰号，如“马裤”（Cowboy's Chaps）、“女教师的灯笼裤”（Old Maid's Bloomers）等，十分形象。

精致拱门作为犹他州的象征，其形象被广泛用在州车牌、纪念邮票上。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圣火传递，也曾特意穿过这座拱门。

　　相比于公园内其他2000多座拱门，精致拱门最大的特点是独立。这座拱门国家公园内最大的独立式拱门，孤傲地矗立在一个巨大的天然砂岩“圆形剧场”边缘，像一个天造地设的永恒舞者孤悬“舞台”。

现在，我独自沿着陡峭的斜坡，慢慢地靠近它，换一个角度拍摄它的全景。

　　我来到它的侧面，顶着太阳仰天拍摄，看它“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样子。

　　最后，我来到精致拱门的门洞下，让老婆远远地给我拍一张全景。

　　拱门的门洞高14米、宽约9.8米。站在它下面，人显得多么渺小。

逗留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原路返回。下坡的路显然轻松不少。整个hiking过程我们用时略微超过三小时。

　　这是拱门公园里另一处颇具特色的景点——窗棂拱门（The Windows）。南窗（South Window）和北窗（North Window）两座拱门并排对称，像两扇窗，更像人的两只眼睛。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面具，后面隐藏着一个灵魂。

　　来到“窗”前，才真实地感到“天窗”之巨大。

　　距离窗棂拱门不远，是另一座有特色的拱门——双拱门（Double Arch）。两个拱门像连环套一样交织在一起，粗粗一看，像一只大眼睛的老虎呢！

　　这是松树拱门（Pine Tree Arch），它正下方长有一棵松树，红岩与绿树形成的色彩对撞是其最具辨识度的标志。

松树拱门跨度约7.6米高、4.6米宽。虽然不大，但它像天然画框般将远方的峡谷景色框住。

　　离松树拱门不远就是隧道拱门（Tunnel Arch）。它最大的特点在于独树一帜的外形——与其说是拱门，它看起来更像一条人工开凿的岩石隧道。

隧道拱门呈O形，高约6.7米，宽约8.2米，因穿越的岩石山脊厚约4.3米而形成深邃的隧道感。

　　探寻壮观的景观拱门（Landscape Arch）是我们拱门公园之行的“压轴戏”。

从魔鬼花园（Devils Garden）停车场沿着小路进山，看了隧道拱门和松树拱门之后继续前行，终于望见了横跨远处山头的一道巨大弧线，那就是景观拱门。

　　景观拱门凭借纤薄到不可思议的“身段”，稳坐公园跨度第一的宝座，是拱门公园乃至全世界最顶级的自然奇观之一。

它的主跨度约93米，但最薄处仅约1.8米厚，最窄处仅约2米宽，像一条细长的飘带在空中飞舞。

　　自1991年起，这个拱门的最细部分发生多次大规模岩石崩落，现在它已成为濒危景观。因此，出于安全考量，公园管理局已永久关闭拱门下方步道，并设置围栏，目前严禁任何人从下方穿行。我们只能在这个位置拍摄与它的合影。

地质学家推测，景观拱门不会存在太久，最后很可能会崩塌。所以，这是一个“看一眼少一眼”的珍贵景观。

　　在公园里我还拍到了一处已经坍塌了的拱门。展示牌上画出了它坍塌以前的模样。

它告诉我们，拱门公园的两千多座拱门并非永恒不变的，它们时时处于地质演变的过程中，坍塌并非拱门的终点，而是地质循环的新起点。

它还告诉我们，要珍惜每一次亲眼目睹这些地质奇迹的机会，也许时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