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的“学历”<三十二>

赵年戈

小生的“学历”<三十二>仙童的这番话儿，如春风轻拂、雨露滋润，心中流淌着甜蜜的清泉。不必再多猜疑，原来这位西去取经的唐僧，就是我三百年前的冤家！可我又不太明白，我如今的模样，和三百年前的真身杏儿并没有改变，他为什么没有能认出来呢？难道他已忘却了那遥远的一段恋情与誓言吗？转念一想，这也难怪，我自已也没有认出他呀。那时的金蝉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质儒雅，一副书生模样，这形像铭刻在我心中！而这位，大腹便便、肥头大耳，身披袈裟，手执禅杖，举手投足间，活脱脱一个胖和尚。虽然皮肤白皙、容貌红润，五官端正、慈眉善眼，也是一个美男子，但和我的情郎形像相差十万八千里。不是仙童说破，我无能如何也不敢相信，这唐僧就是转世的金蝉子啊！辞谢仙童后，我原路返回，欲去凌霄宝殿等候玉帝安排仙职。从五福庙下山时，我见前面一座山岭上，烛光通明、香烟缭绕，凫凫仙乐随风飘来。出于好奇，我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小心翼翼地登上了山岭。山岭平缓、绿草如茵、野花绽放，宛如一块巨大的彩色毯子。草地上一座青石平台，背依峭壁，峭壁上刻有“七宝莲花台”隶书。青石台上摆放着各色糕点和艳红的桃子。这些供品是祭祀天地之物，含有日月精华。凡人若食之，可成仙家。仙人若食之，可增强法力。汉白玉栏杆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平台前一尊紫铜鼎炉中，香火旺盛。香炉两侧烛台上，一支支白蜡跳跃着火焰。鼎炉前不远外，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池中的莲花万紫千红、争奇斗艳，散发着淡淡清香。水面的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是一群仙女在水上翩翩起舞。连日来的长途跋涉，此刻我感到疲惫与饥饿。看着石台上的那些供品，我本能的走一上前去，拿起一块甜糕塞进嘴里就吃。吃完后又抓起一枚仙桃啃了起来。边咀嚼边想，这些供品本是祭祀仪式的摆饰，并没有谁会食用。这些精美可口的糕点、水果，都蕴含了农伕无数辛勤的汗水。摆在露天下日晒雨淋，时间一长，就会生霉腐烂变质而不能食用。这岂不是糟蹋粮食？人间有人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天界的神仙们都如此无视农人的辛苦，一点也不珍惜粮食的宝贵，难怪人间有贪污腐化、奢侈淫逸了。这明目张胆的浪费农人血汗，不也是一种罪孽吗？！这佛祖又有什么神明可言？！我饥渴难忍，吃了点供品，根本算不得个什么事儿。谁知却撞了大祸！不知是哪个游仙发现了我吃了一点供品，为了讨好献功，悄悄地溜上了雷音寺，加油添醋的给举报了。如来一听，勃然大怒：莲台所有一切，都代表了光明，是神圣不可侵犯。有人竟吃了供品，真是胆大妄为！给我速速擒来，按天律惩办！我当时还不知出了事儿，仍在向凌霄宫走去。只听身后有一群兵丁边追边口中大叫：“偷吃神物的女妖快快止步，随我等上山接收审判！”我一听，知道闯祸了。急忙钻进路旁草丛中，躲过了追捕。躲过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呀！无奈之下，我只好逃往下界，躲进了九龙山盘丝洞。这一段冤屈历史，后来被人间一些饱食终日的文人墨客大肆篡改与污蔑。为了强化老鼠精的丑陋与贪婪的形象，抓起烂笔、生拼硬凑、随意想象、胡说八道，竟说是我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而遭惩处。非常可笑，那燃烧的蜡烛、大香和纸花，能吃吗？不幸的是，这种一戳就破的卑鄙谎言却蒙蔽了世人数千年。其实也不奇怪，人过于老实善良，总容易对谎言信以为真，会变得愈发愚昧无知，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吃亏上当自然是在所难免，怨不得别人。如来的爪牙在灵山搜了个底朝天，无果而返。如来掐指一算，料定我逃往了人间躲藏起来。恼怒之下，削去了我三百年的修炼道业，贬回原来在昆仑山修行时真身一一金鼻白毛老鼠精。并“赐”给我一个不伦不类、带有侮辱性的名字“半截观音”。说我修行不全，上半身有观音菩萨的容貌与慈悲，下半身是充满邪恶、腐烂变臭的土中朽木。可怜我杏儿原是清白的良家女儿，一时被痴情所惑，听信那该死的情郎金蝉子怂恿蛊惑，在昆仑山拜千年老鼠精为师，苦苦修行三百年。度过了无数天常人不能忍受的孤独、寂寞与痛苦，将美好的青春和人生，埋葬在那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与冰天雪地中。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岁月，我修行得道升天，本可以被玉帝册封为仙，谁知灵山寻夫，偶然小错，我却成了人人厌恶的老鼠妖精，又轮回不了人间，永远永远也回不了我可爱的故乡江北西溪。这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如来还不罢休，为了维护佛祖的尊严，威慑他的弟子。他自己懒于劳神，又逼玉皇大帝下召，派天兵神将下界捉拿于我，不知他欲将我折磨成什么样子方才罢休。幸亏天王李靖父子的同情与善良，刀下留情，否则我将在地狱又要受酷刑蹂躏。想不到如来不但残暴凶狠，还是个虚伪之徒。明明是李天王父子饶我性命，他却四处宣扬，说是他心肠慈悲，不忍心残杀小错之人，是他命令李靖放我生路。我终于看清，这地位显赫的西天皇帝，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表面上道然岸貌、一本正经，其实不仅阴险奸诈，还是一个无耻之徒！世间之人不知底细，还把如来佛当成大慈大悲救世主供奉，对他顶礼膜拜、香火祭祀，实在是可怜可悲又可笑啊！为感恩李靖父子救命之恩，我取来檀木，制成牌位，置于盘丝洞中，日夜香火供奉。我从无害人之心，在深山老林中掘地打洞，取些食物聊以活命。为彰显自已的法力与勤劳，我抛弃了半截观音之名，自号地涌夫人。这盘丝洞原是蜘蛛精的居住之地。她被狡猾的孙猴子一棒打死后，承蒙观音菩萨的善良，给她塑了人身，介绍到昆仑山修行。她要修炼一千年方可洗清罪孽，如果得道，可轮回人间，也可升天成仙，这是观音菩萨对她的救赎与考验。蜘蛛精到昆仑山时，我巳修行了299年，再忍上一年就可修成正果。蜘蛛精变成人身后，却是一个端庄温柔的娇艳女子，活脱脱如大家闰秀。我和她都是女性，一同在昆仑山修行，相处融洽、无话不谈，很快结成了姐妹之情。一次我俩交谈时，她把盘丝洞的方位告诉了我。说是人生漫长，命运难料，若是我今后有个意外之事，也可到盘丝洞暂时栖身。想不到果真被她说中，我无端遭灾，无处可去，只好去了盘丝洞安身。也许是被冤屈之事打击太重，我老是心神不宁、烦躁不安，常常在梦中见如来老佛又派兵来洞中擒拿于我。醒来后，心惊肉跳、冷汗淋漓。我越想越觉得栖身盘丝洞很不安全。不久，我在凤凰山发现了无底洞，洞中环境清静又很暖和。从此，我就长居无底洞，但坚持每七日必来盘丝洞，为恩人李靖父子牌位上供祭祀。不久，我听说从东路大唐来了一位和尚去西天取经，必经此地。冥冥之中，有人告诉我，这胖和尚尚是童身，未泄阳气。只要和他同床共枕，取得精阳，就可升天成为太极金仙。我自然欢喜不尽、高兴万分，谁不指望有出头之日、升天入仙？又有谁愿意在荒山野林中苦度终身呢？我再次想起了灵山仙童告诉我的话，但这位僧人究竟是不是我的前世冤家呢？此时他就在前殿偏房，近在咫尺，可他身边有三个法力高强的徒弟，我该怎么办呢？就在全鼻白毛老鼠精回想前事、踌躇不决之时，房门外响起轻轻叩击声。夜已深沉，万籁俱寂，这时候会是谁来找我呢？老鼠精滿腹狐疑的将门儿打开，迈出门槛一瞧，不禁心花怒放、眉开眼笑。明亮的月光下，一位小和尚身穿一袭橙色僧袍，衣角上用金线绣着精美的莲花图，彰显着佛门的尊贵。小和尚清瘦的身姿，洁净无瑕、亭亭玉立，仿佛一朵初绽的莲花。滑溜溜的光头，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一颗被山露洗过的菩提子，稚嫩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纯净。细长的眉毛，宛如二月的柳叶。流转的眼眸，好似盛着月光的古井，深邃而澄澈。两片红唇，如春风拂过的莲瓣，温柔里藏着淡静。脸上荡漾着微微笑意，像檐下风铃轻晃，清越里蕴含着禅意与空寂。小和尚手托紫檀木茶盘，盘上的一盏盅杯升腾着凫凫雾气，弥漫着淡淡清香，让人不禁神清气爽、舒畅惬意。老鼠精柔声问道：“这深更半夜，小师父来此何事？”小僧道：“刚散道场，小僧路经后院，见你房间里灯火通明，又有嘤嘤哭声。我猜想姐姐深夜哭泣，定有悲伤之事。我不放心，特来看看。顺便泡了一盏热茶，让姐姐暖暖身子。”老鼠精一听，感动万分，心中温暖如春。又见这小和尚漂亮俊俏，顿生爱慕之情，忍不住扑上前去紧紧搂住，对着小和尚白嫩的脸儿发疯般的亲吻着。小和尚使劲推开老鼠精，羞红着脸儿道：“姐姐不要这样。同处一室，男女授受不亲。又是深夜，传出去，你我皆无颜面。姐姐若有什么伤心之事，不妨去后花园细诉，小僧愿为姐姐化解心中痛苦。”老鼠精有一肚子冤屈悲痛，无人倾诉、无人安慰，一直郁郁寡欢、倍感孤独。见小僧通达人情，心肠慈善，愿为自己分担精神苦闷，心中大喜。遂与小和尚手挽着手儿，趁着朦胧的月光，走到了后花园。在六角亭子内坐定后，老鼠精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抹去刚刚涌上来的泪水，正欲开囗。小和尚忽然脸色沉了下来，口中叫道：“不要说了！你这妖精，千变万化，瞒得了俺师父，可瞞不了俺老孙！今夜就是你的死期！”说时迟那时快，小和尚浑身一抖，霎时现了原形孙悟空！老鼠精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小和尚竟是孙猴子所变，真是人心不可测啊！慌忙立起身，迈开双腿，逃出了六角亭。孙猴子从耳中掏出金针，口中道：“变、变、变！”霎时变成了碗口粗的金㧜棒，握在手中，飞奔到了老鼠精的身后，举棒就要砸下来。老鼠精知道无法抽身，只有拼命抵抗，寻一生路。急忙从发髻中拔出两根金钗，咒语一念，变成了两囗青龙宝剑握在手中，转身架住了金㧜棒。孙悟空使尽力气向下压，可下面坚如盤石、纹丝不动，犹如一座大山。孙猴子暗想，这妖精法力不浅，可不能轻视！随即抽出棒儿，又横扫过来。老鼠精也不是吃素的，纵身一跳，躲过扫来的棒儿，扬起双剑，从空中劈了下来，直袭孙猴的脑袋。孙猴双手托起棒儿两头，挡住劈来的双剑。就这样，你来我往，互相拼杀，不分胜负。直杀得金光四溅、尘土飞扬、月色无光。法云寺藏在深山老林，平时香客寥寥无几，寺庙收入微薄，经济拮据。款待唐僧师徒也只能是薄粥和几个馒头，这已是最高级别的“盛宴”了。沙僧多喝了几碗薄粥，入睡后老要尿尿。此时又下床尿尿，忽见屋中没了师兄身影，又隐约听得后院有喊杀之声。立刻明白，大师兄定是一个人去后院擒拿那女妖了！沙僧急忙推醒二师兄猪八戒，低声道：“大师兄正在后院和女妖拼杀，多一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去助他一下吧！”猪八戒噜哝道：“俺老猪正睡得香哩，又来了烦心事！那女子如此娇艳柔弱，能是什么妖怪？！可别误伤好人呀！你想去你一个人去，俺睡觉要紧。”转念一想，还是去看看吧，如果不是妖怪，俺老猪就当一回护花使者。如真是妖精，那就灭了她！只是可惜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啊！沙僧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师父，心想，师父病刚好，就让他多睡一会，不必惊动他，除了妖精后再告知也不迟。二人掏出各自的武器，急急忙忙奔向了大殿后院。一一待续<本故事纯属虚构，仅供娱乐。一气呵成，未作修改。错误之处，欢迎指正。>江北小生2026、5、21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