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

在云上

昵 称：在云上

美篇号：9593863

拍 摄：HUAWEI Mate50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从平地的喧嚣一路攀升，直到五十三。这过程本身就像一种仪式，将城市一点一点地沉降下去，直至成为脚底下一幅微缩的、无声的画卷。

小走几步，推开那扇门，便看见了整片天空。“淡气球”这名字取得真好。那些透明的、饱满的、装着各色液体的气球，就那样轻飘飘地悬在吧台上方，仿佛随时会带着谁的梦境飞走。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金鸡湖，湖水在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被揉碎了的钻石，又被随意地洒在了那里。

服务生递上酒水单时带着浅浅的笑。我没有多看，点了一杯名字好听的白桃味气泡水。等待的时间里，看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桌面，那缓慢的挪动让人安心——在这个高度上，连时间都变得慷慨起来，不再追着人跑，而是懒懒地散着步。

饮品端上来时，杯中的气泡正排着队往上赶。透明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梦里醒来，还带着些许凉意。我看着那些小气泡争先恐后地升腾，在液面上轻轻破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这便是时间的另一种形状了，比壁上的光影更急一些，可看久了，又觉得它们也并不要紧，破了便破了，新的还会再来。

窗外的苏州城铺展着。近处的工业园区，楼宇齐整得像乐高积木；远些的地方，姑苏老城的黛瓦粉墙隐约可见，护城河绕城而过，泛着青灰色的光。东方之门的两座塔楼在身侧耸立着，这个“大裤衩”的绰号虽然戏谑，可在这五十三层的高度平视过去，倒真像一扇通天的门，将天地框成了一幅画。苏州这座城市，从来都是这样——古的新的，矮的高的一切都在视线里和解了，各自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不碍着谁。

日头渐渐偏西，光线开始泛出金黄。湖面上仿佛铺了一层碎金，随着微波轻轻颤动着，像初夏的黄昏把最慷慨的那把光，都洒进了水里。杯中的饮品已去了大半，冰块融化了，味道淡了些，倒更显出柠檬的清香来。这味道干净而明亮，像此时的天光，褪去了正午的热烈，剩下的全是妥帖与温柔。

玻璃窗上淡淡地映出我的影子，和窗外的云融在一起，竟分不清哪部分是我，哪部分是天。原来发一个下午的呆，便能在不经意间，把自己也变成了一朵云，轻飘飘地，停在这五十三层的空中。这大约便是“淡气球”的寓意——把沉重的心事都装进那些透明的球里，任它们悬着，好看地、轻飘飘地悬着，不必急着去戳破。

而窗外，正是一整个正在变深的、清甜的五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