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日子（5）

同路人

　　人生有两个常规的境界，一个是知道，一个是知足。知道，让你活得明白；知足，让你活得从容。日子好不好过，就看你在这两者之间，能不能找到那个恰当的平衡点。

先说知道。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其实不容易。很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问他想干什么，却说不上来。我有个好友的儿子，大学毕业后换了七八份工作，每次见面都说这行没前途，那行太累人。家里给他出主意，让他学门手艺，他不愿意，嫌吃苦；让他考公务员，他又觉得太死板。就这么晃荡着，眼看三十出头了，还在啃老。

　　有一次我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愣了一下，说，想赚钱，但又不想太累。我笑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空想，而是要对生活有个清醒的认识。想要赚大钱，就得费脑用心拼命干；想要安稳，就别抱怨工资低。最怕的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到头来哪座山都上不去。

再说知足。

知足不是让你不求上进，而是让你懂得珍惜当下已有的。我认识一位老先生，退休前是个中学老师，日子过得清贫，但每天都乐呵呵的。他有个小院子，种点花，养几只鸟。儿女都在外地，难得回来，他也不抱怨。有人问他，您不觉得孤单吗？

　　他说，有什么可孤单的？我有老伴，有花草，有书看，听鸟声，这就够了。

有一次我去他家，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指着墙角的一丛月季说，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知足的人，不是拥有的多，而是计较的少。

过日子，最难的就是处理好知道和知足的关系。知道让你往前走，知足让你不迷失。就像走路，知道是方向，知足是脚步，方向对了，脚步稳了，路才能走得远。

　　我有个高中同学，早年在工厂上班，后来下岗了。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学了面点手艺，开了个小店。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五点就开始卖早点。辛苦是辛苦，但她知道这是自己喜欢的，也相信自己能做好。几年下来，小店生意越来越好，她也买了房，供儿子上了大学。

有人问她秘诀，她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然后知足地干。

这话说得多好。

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是明白；知足地干，是踏实。明白加踏实，日子想不好都难。

　　所以你看，过日子其实就是一门平衡的艺术。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别抱怨路上的辛苦；珍惜自己有的，就别羡慕别人手里的。该争取的争取，该知足的知足，这样的人生，才有滋有味。

就像我常说的，日子不是用来熬的，是用来过的。知道和知足，一个是眼睛，一个是心。眼睛看路，心安住当下，这样的日子，才叫过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