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吴昂巴再次睁开眼,鼻腔里充斥的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浓烈的檀香、朽木与血腥气混合的古怪气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与碎石崩落的声音。他正站在一座巨大宫殿的露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一套镶嵌着宝石、却已被鲜血浸透的金鳞重甲,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如海啸般冲击着他——他是君士坦丁十一世·帕莱奥洛戈斯,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拜占庭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此时此刻,正是1453年5月29日,奥斯曼土耳其大军攻破君士坦丁堡的最后一刻。吴昂巴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结局他太熟悉了,跳海自尽,或者被乱军杀死。但他还没来得及绝望,目光就穿过弥漫的硝烟,锁定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废墟上那个耀武扬威的身影。一个身材魁梧、头戴精钢弯月盔、手持巨剑的男人正站在废墟最高处,指挥着士兵屠城。虽然隔着几百米,虽然换了一身奥斯曼帝国的苏丹战甲,但那个把玩着手中人头、一脸享受屠杀快感的姿态,吴昂巴死都认得。那是向岳,现在的身份是穆罕默德二世,那个攻陷了这座千年帝都的征服者。吴昂巴(君士坦丁十一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发白。两千年的追杀,从长城到塞纳河,从罗马到紫禁城,这笔账终于要在上帝的门前清算了。他不再犹豫,拖着沉重的铠甲,顺着倒塌的阶梯冲向城下,直接冲向那个站在废墟上的苏丹。向岳(穆罕默德二世)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身穿金甲、状若疯魔的敌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挥舞着手中的巨剑迎了上来。“君士坦丁!你的上帝救不了你了!”向岳用土耳其语夹杂着中文大笑着喊道。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吴昂巴虽然身为皇帝,但作为拜占庭最后的战士,他的武力值极高,而向岳仗着身体优势,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两人在尸山血海中搏杀,从废墟杀到街道,从街道杀到海边。吴昂巴一剑劈开向岳的盾牌,怒吼道:“向岳!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追着我到这儿来!”向岳格挡开攻击,狞笑道:“因为好玩啊!看着你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被打入地狱,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吗?”吴昂巴被彻底激怒了,他弃剑不用,猛地扑上去,死死掐住向岳的脖子,两人一起滚进了大海。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吴昂巴在窒息中爆发了惊人的力量,他拖着向岳,像拖着一块石头一样,向着深海游去。向岳惊恐地挣扎,但他穿着重甲,根本游不动。“放开我!吴昂巴!你会淹死的!”向岳在水里扑腾着,灌了好几口水。吴昂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淹死?不。我要让你死在陆地上,死在你最得意的地方。”吴昂巴拖着向岳游回岸边,把他像死狗一样拖上了岸,此时君士坦丁堡已经沦陷,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和烧杀的敌军。吴昂巴把向岳拖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广场上,那是东正教最神圣的地方。他捡起一把掉落的弯刀,一刀砍断了向岳的手筋脚筋。向岳惨叫着倒在地上,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吴昂巴(君士坦丁十一世)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纠缠了自己几千年的恶魔,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瓶芥末酱。那是他在穿越过程中,无论变成谁,无论身处何地,都始终带在身上的东西。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唯一的武器。他拧开瓶盖,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味道在海风中弥漫开来。“向岳,”吴昂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当过太监,当过鸡,当过亡国之君。但我从来没当过厨师。”他蹲下身,把那瓶芥末酱,连同他在海里抓的一把泥沙,一起塞进了向岳的嘴里。“这一口,是替我的皇都报仇。”吴昂巴又把第二瓶,连同一些腐烂的碎肉,塞了进去。“这一口,是替我的百姓报仇。”第三瓶,连同一些燃烧的木炭灰。“这一口,是替我自己报仇。”向岳被呛得翻白眼,喉咙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体开始冒烟,皮肤溃烂,就像当年被毒死的凯撒一样。吴昂巴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喜欢扔人吗?这次我不扔你,我让你烂在这里,烂在这个你征服的地方,直到最后审判日。”向岳在极度的痛苦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诅咒:“吴昂巴……你……你会变成……变成那个……发明芥末酱的人……”吴昂巴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大海,脱掉了那身沉重的铠甲,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他以为这就是终点,他终于杀死了向岳,自己也该解脱了。然而,当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穿越。他正站在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里,穿着一身洁白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颗绿色的、正在搏动的心脏。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男人走了过来,那是向岳,现在的身份是实验室主任。向岳推了推眼镜,指着那个培养皿,笑眯眯地对吴昂巴说道:“哟,昂巴,醒啦?实验进展得很顺利。这就是你那颗充满怨恨的心脏。来,把这支试剂加进去,我们的‘芥末酱终极进化计划’就可以完成了。”吴昂巴看着那支试管里的绿色液体,又看了看向岳那张得意的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试剂瓶。这一次,他决定,不再把芥末酱灌进别人的嘴里。他要灌进那个培养皿里,灌进那个该死的心脏里,灌进这个永无止境的轮回里。这该死的孽缘,这辈子,恐怕是再也摆脱不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