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见五千年：中国历史研究院玉器展手记

安馨居士

五月的北京，风里已有初夏的温润。今天上午我走进“玉文化与中华文明——中国历史研究院珍藏玉器展”，恍如推开一扇通向远古的石门——玉不语，而千载光华尽在凝望之间。龙形玉佩盘曲生威，玉镯温润含光，玉兽与鸟活龙活现。每一件都不是孤品，而是中华文明血脉中跳动的一节骨节。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 我从博物馆西边门走进展厅。穹顶星辉点点，“龙马精神”四字悬于苍蓝天幕之下，新石器时代红山玉龙在此低首昂然，与展柜中C形玉龙、双龙首S形佩、龙纹玉串饰遥相呼应。龙非虚妄，是先民对力量与秩序的具象托付，《说文解字》有言：“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这些玉龙或蜷如环璧，或腾跃欲飞，以最柔韧的材质，刻下最刚健的精神图腾。 可能是玉展收费或欣赏爱好的的缘故吧，此时偌大的展厅内参观者只有我一个！我观玉亦载生灵，看：黄褐色玉鸟振翅欲起，淡绿玉猪憨态可掬，青绿玉鹿角枝峥嵘，鱼形玉佩尾鳍微扬……它们不是装饰，而是信仰的化身。 从敖汉大甸子遗址出土的璜形玉饰、素雅玉簪，到张家界古墓所出冠状玉串饰；从玉斧、玉钺的礼兵之重，到玉碗、玉镯的日用之温——玉是礼器，亦是生活。它被雕成发簪、被琢为耳珰、被磨作腕间一环，在时光里由神坛走入人间烟火。 玉龙西周（公元前1046﹣前770年） 玉龙 商（公元前1600～前1046 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方形头，细长嘴，蘑菇状角，身尾粗短，尾尖内卷，颈下有两长方形足。身、尾饰鳞纹，腹下饰节状纹。 玉龙 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这件玉龙出土于商代晚期“妇好墓”，属于典型的片状卷尾龙。它墨玉质，呈“C”形，头部分辨出吻、眼、角，身饰云纹，尾尖内卷。其工艺上兼具红山文化的卷曲传统与商代精细的“双勾阴线”技法，说明它是当时的礼器或佩饰。 玉龙 玉琮 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器形近长方体，四壁平直。此件玉琮形制与齐家文化的玉综十分相似。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 乌龙纹牌状柄形饰 西周（公元前1046～公元前770年）陕西长安张家坡西周墓地 玉螳螂 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身较细长，头向右歪，尖嘴微张，圆眼突起，双翼并拢，两刀足前屈，右足微残。足下有小槽，两足间有小孔。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玉虎商末周初 山东滕州前掌大墓地虎体略消瘦，头向正前方，后肢踞伏、前肢直椭圆目、阔口、立尾斜向下、末端上卷，口内及前爪各对钻一圆孔。 玉熊 玉鹰。商代妇好墓出土，是一件技艺精湛的写实主义杰作，与墓中其他姿态各异的动物玉雕共同构成了一个生动的“动物园”。这件玉鹰因造型不同通常分为展翅翱翔形和蹲立回望形 玉猪 玉鹿 玉鸮商（约公元前1600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 玉魚 组合头饰 中国考古博物馆玉、骨、绿松石新石器时代陶寺文化（公元前2300～前1900年）山西襄汾陶寺遗址由半圆形穿孔玉片、弧形穿孔玉片、玉坠饰、绿松石饰片及骨笄组合而成。 玉戈 商末周初山东滕州前掌大墓地长援，銎内较长，突棱状中脊，无双阴线刻划，弯角向上、臣字形眼。 玉刀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凹背曲刃，翘尖短柄，背脊部雕出锯齿形扉棱，刃由两面磨成，无使用痕迹。刀身两面刻以龙首形纹为主的纹饰，上、下有与刀身平行的阴线纹。这件玉刀雕琢精美，是仿青铜刀制作而成。 有领玉璧 商（公元前 1600～前 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孔较大，孔周两面均起凸领，呈圆口状，孔壁较直、抛光。边缘较薄。这种有领壁是商时期出现并流行的，除殷墟外，在四川盆地和长江流域也有发现。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玉钺 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公元前2600～前2000年）山东临朐西朱封遗址通体磨光，造型规整，刃部呈弧形，两侧边缘微收。此钱出土于高等级的重椁大墓中，已非实用武器，而是军权和王权的象征。 - 玉笄形饰 二里头文化（公元前 1800～前1500年）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圆柱体，前端残，尾端有一扁纽。 内蒙古敖汉大甸子遗址出土玉簪 玉璜新石器时代薛家岗文化（公元前4000～前3000年）湖北黄梅塞墩遗址由长短不一的两节连结而成。于侧面穿一暗孔，以线绳连缀，构成完整弧形。中部两顶端面槽内还各钻一个小窝眼，可能用于嵌入短销钉以加固连接。左右两端穿孔，用于悬挂佩戴。这件璜出土于成年男性墓主人头骨下方，应佩戴于颈部。璜是南方地区新石器时代最具特色的玉器类型之一，最早见于距今约8000年前的跨湖桥遗址。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 三联玉璧新石器时代薛家岗文化（公元前4000～前3000年）湖北黄梅塞墩遗址器身和孔径由上到下依次渐大，周边较中部薄，下端尤薄如锋刃。这种形制的联壁，主要发现于中国东部地区，包括东北、黄河下游及长江下游等地，其中以东北地区的红山文化出土较多。石镯新石器时代薛家岗文化（公元前4000～前3000年）湖北黄梅塞墩遗址内侧厚，外侧薄。对钻大孔时稍偏离，内缘不甚规整。三条断缝处钻孔三对以供结线，一组小孔单面钻，二组小孔双面钻。这件石镯出土时套戴于一成年女性右腕。 妇好墓出土的玉人，将殷商时期的神秘、权力与精湛技艺凝聚于方寸之间。 白玉簋 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妇好墓出土玉簋2件，1件白色1件青色。两件玉篮铜器造型，制作技术繁杂，制作过程中采用的掏膛技术治玉工艺的高超体现。 这件玉马出土于商代晚期贵族墓葬，墓主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同墓共出土两件，大小相似，推测出自同一块玉料。其中一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绿松石蛙 商末周初山东滕州前掌大墓地伏卧姿态，体形肥圆、头部窄小，上肢前伸位于头部两侧、每足分四蹼，圆腹，下肢曲伏，由头至臀纵向穿一道圆孔。 玉覆面西周（公元前 1046～前770年）陕西长安张家坡西周墓地一组15件。出土时已散乱，根据形状可以组成一组玉覆面。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 组玉佩西周（公元前1046～前770年）陕西长安张家坡西周墓地西周时期盛行，大多是墓主人生前佩带之物，是贵族身份的象征。东周以降，组玉佩的形制产生了较大变化。自春秋晚期起，组玉佩不再佩戴于颈部，而系在腰间的革带上。 玉牒中国考古博物馆新莽时期（公元9~23年）陕西西安汉长安城遗址此物为王莽封禅泰山的仪具。青石质，黑色，磨光，两端俱残。上有涂朱阴文，竖向篆刻5行29字。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唐哀帝即位玉册 唐（公元618~907年）河南洛阳唐东都宫城遗址汉白玉质地，共六枚，每枚刻4~7字，楷书，阴文，字内填金。铭文为："十五日丙午""百年重熙""祖业克绍""令誉播于区宇比""宝图光践""夏文德以戈"。两端各有一小圆孔，用以系绳编缀。按唐代礼制，玉册需与金匮、玉匮配套存于太庙。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滑石熏炉唐（公元618~ 907 年）河南偃师杏园唐墓由器盖、器身、器座三部分组成。器盖雕刻成坐狮状，张口，圆目，腹空。器身为圆筒形。外周以三龙蟠绕，龙嘴镂成圆孔。底座呈外方内圆状，外表雕刻成博山炉之状，并镂一进气孔。熏香时，烟分别从器身龙嘴和器盖上狮子口中徐徐冒出。底座内尚保存少量白色木炭灰。这件熏炉全器打磨润滑，'为滑石器中之精品。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玉戚 商（公元前 1600～前1046 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 玉神人面 西周（公元前1046～前770年）陕西长安张家坡西周墓地背面光素无纹，正面为神人形象。头戴平顶冠，面颊两侧雕出对称向后卷曲的翼状凸饰，双耳下有耳环状物，浮雕梭形大眼，蒜头状鼻，长方形口，内雕出上下八颗牙齿，左右两侧各雕出一对獠牙，双颊、双眼下、唇上下均浮雕出卷曲的阳线花纹。面下有颈，两端各钻一个圆孔。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 绿松石管状珠 二里头文化（公元前1800～前1500年）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 玉鹦鹉 商（公元前1600～前1046年）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 嵌绿松石玉饰二里头文化（公元前 1800～前1500年）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呈月牙状，中间嵌绿松石圆片。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考古博物馆藏 ‌“玉文化与中华文明——中国历史研究院珍藏玉器展”共展出155件（组）珍贵玉器‌，时代跨度自新石器时代至明清。‌‌我随机拍照了部分展品。步出展厅，阳光正亮。玉不朽，因它早已不是石头，而是我们回望来路时，那一眼清澈而坚定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