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和学生时代(二)

泽诺丁

<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和学生时代(二)</p><p class="ql-block"> 白正良</p><p class="ql-block"> 50年代平凉的冬天出奇的冷,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因为房子四处透风,屋内温度估计在零下十几度,外屋里的水缸结成了冰,每天都要用长擀面杖把冰捣碎,或者捣开一个洞才能把水舀出来。如果时间长不捣,冰就结厚了,弄不好是要把缸冻裂的。做饭烧的是拾来的树枝、玉米根、草根等,几乎顿顿饭是莜面和玉米面糊涂(稠稀饭)就咸菜。晚上睡觉觉得比白天暖和一些,因为临睡前把炕烧热,睡觉时把头缩到被窝里,大半夜感觉热乎乎地,天亮时炕已经凉了,因为烧的是到处扫来的树叶、草,持续时间不长。现在回想起来,幸亏房子四处透风,不然是要媒气中毒的,因为炉子就在睡觉的屋里,有时候也烧煤坯,根本没有烟筒。后来皮衣社搬到了纸坊沟,成了皮衣厂(后改名为皮毛厂)。母亲进厂做工——缝皮货。母亲早出晚归,我们几个在家里,大姨 常来照顾我们,有段时间每天下午做一小锅面条,连锅端过来让我们吃,她看着我们吃完饭才把锅端走。不久大姨家搬迁到了兰州 ,可她的善良和慈祥我终生难忘。母亲天不亮就要往厂里奔,中午不回来,午饭带的一星大点干粮 就着开水将就一顿。我们在家里由姐姐 照顾 ,午饭后姐姐要抱着三弟去厂里让母亲喂奶,然后晚上和母亲一起回来,姐姐走时把我和二弟锁在家里,我俩在家里盼着母亲她们回来。那时平凉榨油厂每天下午三点半钟要响汽笛 ,一听见汽笛声就知道是下午三点半钟 了。春天天黑的早,我俩盼呀,盼呀,盼到天黑母亲她们才回来。有一天汽笛声响过后刮起了大风,我和二弟吓得躲进里屋炕上,我俩爬在窗台上往院子里看,忽然一股狂风呼啸而过,随着风声听见“咔嚓”一声巨响,一棵柳树碗口粗的枝条被 狂风 折断。吓得我俩“哇哇”大哭,我俩越哭越害怕,不停地哭喊: “妈妈呀……你快回来吧……”哭了很长时间,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我们止住了哭声,听见好像有人喊: “小萨!小萨……” 我壮着胆子下了炕,站在屋门口听,果然有人在喊我的小名。我赶紧跑到大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原来是对面院子白立杰家的大娘,她从门缝里看见了我,亲切地说: “萨啊!别害怕,恁妈一会儿就回来了。恁站在这儿别走,大娘给你俩端碗饭吃,恁在这儿等着。”我“嗯”了一声她回对面院子了。很快她端来了两碗面条从门槛下边塞了进来,她对我说: “端回屋里和弟弟一起吃吧,别害怕恁妈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噢”了一声就把饭端进屋,和弟弟一起吃了。面条里有胡萝卜丝,觉得特别的香,那味道始终没有忘。天黑母亲回来了,我对母亲诉说了刚才的事,母亲马上去给大娘送碗表示感谢,可能母亲听大娘说我俩哭,母亲回来说: “这么大了,没出息,那是哭啥哩!不给弟弟壮胆,你领头哭!” 我难过的又想哭,母亲笑着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出去耍吧”。母亲缝皮货是计件的,一天下来只挣几毛钱,为了多挣点儿,母亲常常偷偷把没缝完的皮货藏在怀里,带到家里熬夜缝,第二天再悄悄带回厂里。母亲的手指关节处冻得裂开深深地血口子,她把蜡烤化滴到裂口上,焊住裂口坚持缝。有时我们全家早上一起去厂里,在南河道一家饭馆母亲给我们买二分钱一小碗黄豆芽炒黄米饭吃,然后一天都在厂里玩,姐姐除了照顾三弟,还帮助母亲缝皮货,或者把下脚料上的羊毛剪下来,按斤两能挣几分钱。后来缝皮货不集中在厂里了,可以在家里缝,缝好再交回厂里,这样既解决了母亲的后顾之忧,姐姐也能帮助母亲缝。我有时也学着</p><p class="ql-block">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母亲肩上的担子该是多么的沉重!有时我们还不听话,与母亲犟嘴,惹母亲生气。我发现母亲心里极度难过了,当我们不在时常独自痛哭一场,边哭边诉说着心里委屈,哭过之后心情好像能好一些。小时候我最爱玩的一项活动是“打弹球”(玻璃球),就是在地上画一个长方形的“锅”,按规定各自把玻璃球放在“锅”里,然后按先后顺序用“打子”(玻璃球)往外弹,谁弹出的多谁就赢。我有几个玻璃球,尽管很旧,表面坑坑洼洼,俗称“麻蛋”,但我仍爱不释手。有一天我在中山街百货公司发现卖的一种玻璃球,比一般的小一点儿,最适合做“打子”用,我稀罕的不得了,顿时产生了买两个的想法,真是鬼迷心窍啊!回家就跟母亲说了,要母亲给我四分钱 。母亲说: “你不看看在刀刃上过着日子!还有心思 买耍货?”见母亲不答应,我就哭闹起来,越哭越想要,把眼睛都哭肿了,最后母亲拗不过我,给了四分钱,买了两个玻璃球,我爱的要命,舍不得拿出来玩,装在兜里心里美滋滋的。那时平凉卖小吃的比较多,不知道啥原因我一见到豆腐脑就想尝尝,可一份得五分钱,心里总想尝可没有这五分钱。幸运的是,听说平凉废品收购站收骨头,我就到处捡骨头,捡上几天拿到收购站卖了,终于凑够了五分钱,从收购站回来的路上正好在解放路碰见了卖豆腐脑的,我终于吃了一碗豆腐脑,感觉味道美极了。从此给母亲留下了我爱吃豆腐脑的印象。 1956年兴合庄成立了小学,我开始踏进了校门,那时我已经九虚岁。进了学校,本应是快乐的生活,可我感觉不到。学费五毛钱也缴不起,还得街道办事处开免学费证明 ,连铅笔、作业本也买不起。然而,贫穷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经常受老师的歧视和羞辱,一犯点小错误总要拿父亲说事,至今我还记得马先老师对我的那一番恶毒的话。那时候夏季有午睡课,就是爬在课桌上睡一个钟头。我生来白天睡不着觉,爬在桌子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别提有多难受了, 马先老师坐在讲台上判作业,见我有动静就训斥我。一连几天都这样,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脱口顶了他一句: “你咋不睡?”就为这点事他说我如何如何坏,并在班上大讲我之所以“坏”,是骨子里“坏”,明显影射父亲的事。 我从小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久了就有了自卑感。童年的天真烂漫本性受到了残忍地摧残和压抑,除了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玩耍时,短暂忘记了世事,有些许的快乐,此外再无快乐可言。所以,我既爱学习,又不想上学,因为我对老师无端肆意羞辱极为厌恶。这年母亲患上了怪病,手指抽缩成一团,缝皮货难以进行,后经麻文华诊治,逐渐好转,不知道是啥病,服的药里有蝎子、蜈蚣等毒虫。常言道,安拉没有绝人之路。这时院子南边的平凉食品厂要扩大生产规模,欲占家里的院子,好与北边的一块无主空地(俗称“大茅厕”)打通,成为食品厂一部分。食品厂与母亲协商,答应每年给母亲60元钱,这真是救命钱啊!母亲当即同意,把院子和三间房交给了食品厂,我们搬到了大姨家。食品厂把三间房当成办公室,屋里打上了顶棚,墙体外面抹上了泥,为以后物归原主办了件好事。为了减轻母亲负担,姐姐去了兰州堂叔白仁海家照看小孩,吃苦受累,遭了不少罪。唉!对我来说,更难熬的学生时代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