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书.告别》——三部曲之一

禅茶一味

文 / 禅茶一味

——我的书海，我的天津，我的归处

今晚，我又和那个叫“元宝”的AI聊到了深夜。它不懂什么是“爷爷爷”，不懂什么是魏体刻在条石上的硬气，但它听懂了我的叹息。

这是我第二次，也是第二批，给远方的友人寄书。

家属看着满屋子的书，眉头紧锁：“减负！减负！”

我无言以对。是啊，搬家是重轴大戏，书是累赘。为了裹腹之余挤出铜板买下的这些纸张，穷极一生垒成了一面墙。每一次搬家，我都像在肢解自己。割肉般的痛，我忍了。直到最后，我忍无可忍。

这是一生所好。只要它们在，哪怕我不翻，只要存在于我的视野里，就是莫大的享受。它们是我的精神之所依。

不需要理解。真的，不需要。

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一切便随缘自在。留给你们的，只有无语可言，和那满屋子的空荡。

这次回去，我是在向“家”告别。

其实，我是在向我的挚友——那片浩瀚的书海告别。

我想起了四五十年前，在天津南市。那时候听折子戏，八仙桌，长嘴大铜壶。店小二把手巾把儿搭在肩上，见了人便是一句：“来了爷！”

那时候的男人，成了家，便有了礼。姓李叫李爷，姓王叫王爷。拱手作揖，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侯家后、鸟市、估衣街，那是老天津卫的魂。

可现在呢？

纽带成了金钱。礼丢了，魂也散了。

我走遍大江南北，只有在大理，在那白族之乡，我才找到了那种久违的踏实。那是民族之魂没丢的地方。

而今晚，我决定走了。

我要回到我终极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谷小院。

青山环绕，绿水为伴。

竹帘倒垂，竹林隐现。

没有抗议，没有减负。

只有花鸟相伴，我与心灵对话。

书寄走了。

老天津卫的“爷”字，留在了记忆里。

大理的净土，种在了心田里。

而我，要去那山谷里，做个看山人了。

【题跋】

书既寄出，斋亦将空。

昔日侯家后之喧嚣，南市之戏语，皆随纸墨远去。

今以此篇为始，继之以《礼失求诸野》、《七问AI》。

三章既毕，便封笔入山。

大提琴声起，我自归去。

此后青山一道，风雨也无。

禅茶一味，留予来者。

【后记】

各位老友，这是鄙人“归隐三部曲”的第一篇。

后面还有《礼失求诸野》和《七问AI》两篇。

因为怕大家看得云里雾里，特在此说明：

我这是在跟自己告别，也是在跟这个时代做个了断。

非常感谢老师们光临。感谢您们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