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尚书》第32课 为善日不足

尤曉艷

【原文】

1、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

2、今商王受力行[xíng]无度。

3、播弃犁老，昵[nì]比罪人，淫酗[xù]肆虐[nüè]。

4、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

5、无辜吁[yù]天，秽[huì]德彰闻。

6、抚我则后，虐我则雠[chóu]。

——《尚书译注》P267-P273

【经典导读】

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是百日成长的第四十六天，我们继续学习《尚书》。上节课中，我们学习到周武王兴兵讨伐无道昏君纣王的一番话，让大家看到了团结一心、三千一心的能量，自己与诸侯、臣子以及百姓同心同德，而纣王的臣民却与他离心离德，因此胜负之势已成定局。武王伐纣，以有道伐无道，也有越来越多的诸侯与武王同行。可是，虽然诸侯联军日渐壮大，但是与纣王的势力相比，差距仍然巨大。周武王因此再次发布动员令，让诸侯联军坚定决心，团结一致。今天我们将要学习的《太誓》中就记录了武王的箴言。

武王说：“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意思是：西方跟随我而来的众位诸侯，大家都来听我说。我曾经听说一句话：好人做好事，孜孜不倦，一刻不放松，仍然觉得自己每天做的好事不够多。同样，一个恶人时时做下坏事，也仍然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啊。

“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意思是：现在在我们的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商纣王为了一己私欲，无休无止地做出违背法度的事，丝毫没有节制。“播弃犁老，昵比罪人，淫酗肆虐。”意思是：他不听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的意见，反而将他们杀害、囚禁、驱逐；对那些为非作歹的有罪之人，却格外的亲近。他还不知节制地饮酒，肆无忌惮地施行暴政。国家祸乱的根源，就在这个暴君身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意思是：他属下的那些官员也有样学样，组成大大小小的团伙，结党营私，争权夺利，全然不顾国家的利益、百姓的利益，朝政因此混乱不堪。可怜天下的百姓啊！“无辜吁天，秽德彰闻。”意思是天下无辜的百姓深受纣王所害，但却申诉无门，没有地方诉说自己的痛苦，只能向天哀嚎，希望上天惩罚商纣王。商纣王的恶行就是这般人尽皆知。

周武王列举了商纣王的过错：一国之君本应该不负天下百姓所托，勤勤恳恳，治国安民；而商纣王却因为一己之私，放纵无度，祸国殃民。在《太誓下》中有一句话这样讲：“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意思是：能够爱护我的，才是我的君王；残害我的，就是我的仇敌。现在商纣王残害天下百姓，早已是天下百姓共同的敌人了。所以武王鼓舞各位诸侯：不要忘了天下百姓对我们的殷殷期盼，讨伐无道昏君！

同学们，我们可以猜想到，当时各路诸侯和周国的臣子们听了武王的这番话之后，一定是个个斗志昂扬。就在武王的激励下，诸侯联军轻易战胜了兵力数倍于自己的商纣王。

为什么周武王的这番话如此充满能量呢？有人说，因为他懂得说话的艺术，能够调动大家的激情。其实我们看，在话语的背后，更是因为他有一颗仁爱之心，为大家揭示了人性的规律：“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商纣王暴虐成性，已经不能指望和他握手言和了，让他自己回心转意已经不可能了。诸侯们想要让自己、让百姓从苦难中走出来，只有依靠自己一鼓作气，彻底打败纣王。这样的话让诸侯们深深认同，也更加坚定了打败纣王的决心。

为善不足和为恶不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状态。这也是现实中很大一部分人真实的写照。这样的生命状态同样引起了后世哲人深深的思考。《孟子》中有言：“鸡鸣而起，孳孶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孶为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也。”意思是：孟子举例说，古代的圣王舜帝勤政爱民，夜以继日地工作，只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而古代著名的恶人盗跖，同样是夜以继日地忙碌，只不过他是为了一己私利，永不停歇地做着危害民众的恶事。单单从事上看，他们的一天都在不知疲惫地忙碌着，似乎没有区别。可是深究起来，一个“善”字，一个“利”字，背后的心却是天壤之别。他们所实现的生命价值、生命的状态更是天壤之别。

阳明先生看到孟子当中这句话有感而发，说道：“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然则小人亦可谓之惜阴乎？”意思是：难道像盗跖一样每天干坏事干不完的人，同样度过了紧张的一天，可是，他们称得上珍惜时间、珍惜宝贵的生命吗？同学们，阳明先生的这句话，同样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良知的叩问：怎样的生命状态，才算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从小我们就有一句话时时在耳边响起：“一寸光阴一寸金。”人生的每一刻都是宝贵的，我们更需要让自己的生命充实起来。很多人为了让自己的生命更有价值，而全力以赴，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在奔跑中。可是在忙碌的工作生活当中，我们也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有一位同学这样分享：“他说，我每天都在为完成KPI不断奔波，自己完全被KPI、被领导的命令牵着走。在高度紧张的节奏当中，为了完成业绩疲于奔命，整个人很焦虑。”这位同学的状态，也是很多人的真实写照。无论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为了实现自己远大的理想，忙碌基本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日常的状态，许多人感到生命的长跑中真是充满了煎熬啊。但是，忙并煎熬着，难道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吗？

另外一位伙伴讲到：“我以前有一位同事，他非常让我敬佩。他是一位董事长秘书，每天的工作就是跑上跑下、跑前跑后，交代给他的每件事情他都很开心地帮着跑。即便是有些事情能力所限或者客观条件做不到，但是他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协调、去做。他说他特别享受奔跑中的过程。我看到他这样的状况，很为他高兴。那个时候身边的同事都是一样的，每天工作很久，身体上也比较疲劳。但是他用他这份激情来工作的时候，不像其他的伙伴那样有抱怨、有负能量，他的整个人都是很快乐的，甚至有的时候是幸福的。所以即使是十几年之后，我仍然会想着他，想到他会那么忙并快乐的一种生命状态，想起来都会很喜悦。”

就像这位伙伴说的，同样都在全力以赴，在其他人忙而煎熬、充满抱怨的时候，如果有个人他能忙而快乐着，这样的生命状态真的是让人羡慕啊。可是为什么有人在忙碌中倍感煎熬？有的人却能满怀激情地拥抱奔跑中的快乐呢？

我们一起来看看阳明先生龙场悟道的那句话：“圣人之道，吾性自足。”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拥有无尽宝藏。心中拥有无尽宝藏，就像内心装着一个非常澎湃的发动机。因为有了这个发动机，我们把它开足了马力，那就有了无穷的动力。每天我们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儿，大不了身体疲倦的时候，睡一觉，一骨碌爬起来，又是充满了力量。

我们看，我们心中的这台发动机，谁来操控呢？有的人被小我操控着这台发动机，他只求一己之私。虽然把这台发动机也是想开足马力，但是那些一己之私就会障碍着这台发动机开足马力，被那个堵着的一己之私的结儿给挡住了。所以即使他在一刻不停歇地往前冲，却抓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落得个失落、疲惫，备受煎熬。

而另外一些人经常用大我来主控这台发动机。他想的是：我如何用我澎湃的动力，卷起身边人的能量来做一件大事？甚至是我要匍匐在地，托起更多身边的伙伴，我们一起朝向远方。所以他的那个发动机是被很多人的力量打通、贯通，是跟很多人同频共振的。所以那台发动机是可以开足马力的，没有障碍。那些被自己成就或者托起的伙伴，他们的成就不就是我们的成就吗？它的价值就在于，更多被他成就、托起的伙伴，返回给他更大的幸福和动力源泉。我们无尽的动力就在这里。而让谁来主宰，才是我们最终呈现怎样的生命状态的原因。

所以阳明先生有言：“知良知之运无一息之或停者，则知惜阴矣；知惜阴者，则知致其良知矣。”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大我，一个太阳，这是我们自己的心中宝藏。如果这一辈子没有把它最大限度开发出来，去做真正的同时利益自己、他人和社会的事，那你多么吃亏呀！有可能就把自己的一生活委屈了，活小了。致良知，我们就是把自己的大我充分开发出来，在忙忙碌碌的人生当中，在奔跑中学会奔跑，从一己之私中走出来，走向天地间，为成就更多人而竭尽全力啊！就算我们做不到竭尽全力，那我们可以心向往之，我们可以朝向那样的方向，每天进步一点点。你一定可以从这样的奔跑中找到幸福，找到快乐，找到能量的源泉。

留下今天的思考题：如何在忙碌中找到快乐？如何在奔跑中学会奔跑？

【《春秋》第34课：吴子使札来聘】

为什么越拼命努力，却陷入了越忙越累的死循环？往往是因为习惯了单打独斗，总觉得别人干不如自己干靠谱。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把力气花在单干上，他们懂得一个秘诀：放大别人的长处，就是在成就自己。

鲁襄公二十九年，《春秋》记载：“吴子使札来聘。”吴国派了公子季札来鲁国访问。季札是什么人？他是当时闻名天下的有德行之人。他出使中原，不仅言辞有度，见识深远，让中原诸侯刮目相看，更有“季札挂剑”的佳话流传。只因他曾经心中默许赠剑给徐国国君，即便徐国国君已故，他依然将宝剑挂在了墓前的树上，绝不失信。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

而春秋时候，吴国原本被中原视为蛮夷，但这次因为派了季札出使，春秋却尊称吴国国君为“吴子”。为什么吴国国君的地位会被提升呢？答案就是：“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意思就是：自己有德行，是贤德；能任用有德行的人，也是贤德。吴国国君因为派出了季札这样有德行的人，连带着他自己的威望和国家的地位都被中原诸侯认可了。

这段历史就是告诉我们“使贤”的巨大力量。用好一个有德行的人，整个团队的格局都会随之提升。使贤，表面上看是用人的技巧，但本质上是格局的体现，是看到了他人就是自己的心中宝藏。

在家庭中，很多女性为了照顾孩子牺牲了工作，全职在家，心里难免会有委屈。甚至看到丈夫事业有成，心里还会有一些隐隐的嫉妒。为什么呢？是因为心里“分家”了，觉得“那是他的成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但如果换一种认知：他在工作上的长处，正是在为我和孩子撑起这片天。这就是一种大格局。你能认可并发挥他的长处，你就是那个统筹全局的定海神针。

同样的，面对青春期的孩子，如果能用使贤的智慧，看到他们的长处，并大胆放权：孩子擅长动手，家里修水电的活就交给他；孩子喜欢植物，家里的绿植就让他打理。当他感受到被信任、被需要，他自然会长出责任感和自信心。

在企业里更是如此。很多管理者总觉得别人不如自己，事必躬亲，结果自己累死累活，员工还觉得没有发挥的空间。其实啊，当你种下认可员工、信任员工的行为作用，反作用就是他们的尽心尽力。正如一位企业家分享的：高明的一号位，他的时间管理秘诀就是，别人能办好的事，充分授权，给予信任；别人跳一跳能够着的事，大胆启用，压上担子。这不是推脱，而是把精力留给战略决策，更是给他人搭建施展才华、迎接挑战的舞台。所以懂得使贤，就是在打造命运共同体啊！

我们借用毛主席的一句话：“领导者的责任，归结起来，主要的是出主意、用干部两件事。”出主意是定方向，用干部就是使贤。所以善用他人之光，方能照亮自己之路。

最后也留给大家一道思考：在你的身边，谁是你还未曾发掘的宝藏？今天，你可以把哪一件带有挑战的事，放心地交给他？

①《尚书》学习思考：

如何在忙碌中找到快乐？如何在奔跑中学会奔跑？

②《春秋》学习思考：

在你的身边，谁是你还未曾发掘的宝藏？今天，你可以把哪一件带有挑战的事，放心地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