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长篇连载小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羊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11857930</span></p> <p class="ql-block">粉碎四人帮的消息传遍姑苏城，街头巷尾家家户户一片欢腾，人人脸上难掩喜色。</p><p class="ql-block"> 国营电机厂的工人们放下手中活计，撂下工具围在机床边抽烟闲谈，纷纷热议起来。</p><p class="ql-block"> “这下总算熬出头了！常年揪斗批斗，谁心里不曾憋着满腔闷气！”</p><p class="ql-block">“可不是，往后不用再搞阶级斗争那一套，难熬的日子总算到头了！”</p><p class="ql-block">“厂里终于能安心抓生产，不再无端折腾，咱们踏踏实实做工过日子！”</p><p class="ql-block">“你看机床重新运转，焊光闪烁，机器轰鸣，车间才算真正恢复了生气！”</p><p class="ql-block">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抒发积压多年的烦闷，车间里处处透着久违的热闹轻松。</p> <p class="ql-block">老钳工王师傅吧嗒抽着旱烟，长叹一声，满是感慨：“总算熬出头了！前些年运动不断，干活处处束手束脚，说话更是谨小慎微，稍有差池便要被叫去谈话，这么多年，人人心里都憋闷得很。”</p><p class="ql-block"> 年轻车工小李连忙附和：“王师傅说得一点没错！从前事事小心翼翼，生怕惹上是非，整日惴惴不安。如今时局安稳，我们安心凭手艺做工，踏实养家，往后日子总算有了奔头。”</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握着扳手，闻言含笑点头，语气沉稳平和：“大家安心做工，把这些年耽搁的生产进度尽快补回来。如今世道安稳太平，咱们工人的日子，定会越过越红火。”</p> <p class="ql-block">林秀梅正伏案核对工程图纸，她放下绘图工具，望着日渐消瘦疲惫的姐夫，语气满是心疼与担忧。</p><p class="ql-block"> “姐夫，你身为车间主任，事事以身作则，厂里大小事务全都独自包揽。你本就患有老胃病，长年日夜操劳，切莫再这般拼命硬扛，身体早晚要吃不消的。”</p><p class="ql-block"> 一旁几位老工人听了，也纷纷出言相劝。</p><p class="ql-block"> “陈主任，秀梅说得句句属实，你实在太过操劳了。”</p><p class="ql-block"> “车间有我们这帮老工人顶着，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p> <p class="ql-block">陈守义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执拗：“工厂刚恢复生产，百废待兴，我身为带头人，万万不能松懈懈怠。不过是老胃病旧疾发作，忍一忍便能熬过去，算不上大事。”</p><p class="ql-block"> 窗边伏案核对图纸的林秀梅静静望着他，见姐夫依旧不顾自身身体，眉宇间满是无奈。她没有再多劝说，只是轻轻叹气，满心忧虑。</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淡淡一笑，并未将众人的叮嘱放在心上，片刻便转身，继续处理车间各项生产工作。</p> <p class="ql-block">工厂步入正轨后，生产任务接踵而至，工期紧迫，陈守义几乎把车间当成了家。</p><p class="ql-block"> 每到清晨，平江路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天色未亮，他便揣上两个冷馒头赶往厂区，每日最早到岗，最晚离岗。他亲自巡查设备、调配工序，机床出现故障便亲手检修，工友忙不过来时，也主动上前搭手，毫无主任的架子。</p><p class="ql-block"> 车间工作不分昼夜，三餐向来不准时，常常错过饭点。饿了就啃冰冷发硬的馒头，渴了便舀水缸里的凉水解渴，温热可口的饭菜，他许久都难得吃上一次。</p> <p class="ql-block">午饭时分，食堂刚开餐，一位老工友端来一碗热汤面，轻轻放在陈守义桌前。</p><p class="ql-block"> “陈主任，特意给你留的热面，快趁热吃，忙了一上午也该歇息片刻。”</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目光紧盯着生产图纸，头也不抬，随口摆手：“先放一旁，我把这批工序安排妥当再说。”</p><p class="ql-block"> 一晃许久过去，热腾腾的面条早已彻底放凉。林秀梅路过看见，不禁蹙眉上前。</p><p class="ql-block"> “姐夫，好好一碗热面都放凉了，你总这般顾不上吃饭。”</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抬眼淡淡一笑：“无妨，凉面也能将就，工期吃紧，实在抽不出空闲。”</p><p class="ql-block"> 林秀梅满心无奈，轻声劝道：“我日日叮嘱你按时用餐、保重身体，你总是置之不理。日夜操劳，饮食毫无规律，老胃病怎会安稳。”</p><p class="ql-block"> 身旁工友也纷纷相劝：“陈主任，工作再繁忙，也不能不顾惜身体。”</p><p class="ql-block">“你的胃病时常发作，向来默默硬扛，我们看着都十分担忧。”</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依旧固执摆手：“只是小旧疾，扛一扛便过去了，工厂刚步入正轨，我万万不能松懈。”</p><p class="ql-block"> 话音落下，他再度低头，专心投入车间工作之中。</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陈守义满身疲惫回到家中，林秀兰见他面色憔悴、身形消瘦，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夫妻二人免不了争执几句。</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端上温热的饭菜，满是埋怨地开口：“守义，我再三劝你按时吃饭，切莫过度操劳，你为何始终听不进去！”</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揉着酸胀的额头，低声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厂里刚步入安稳，上百号工人都靠着做工养家，我实在不敢有半分松懈。”</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眉头紧锁，连连数落：“你的老胃病缠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肯放在心上！整日在厂里啃冷馒头、喝凉水，三餐毫无规律，如此糟蹋身体，迟早会熬出大病！”</p><p class="ql-block"> “不过是旧胃疼犯了，忍一忍便会好转，并无大碍。”陈守义轻声宽慰妻子。</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愈发心急：“工作纵然重要，也绝不能拿自己的健康拼命！”</p> <p class="ql-block">“在你心中，永远只有厂里的工作最重要，何曾顾及过自己，顾及过这个家！”林秀兰满心委屈，语气满是压抑的怒火。</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轻叹一声，耐着性子安抚：“我知晓你受委屈了，家中大小事务，一直辛苦你操劳操持。”</p><p class="ql-block"> “事事都是我独自承担！”林秀兰眼眶泛红，“每次劝你保重身体，你嘴上满口答应，过后依旧我行我素！”</p><p class="ql-block"> “好好，我日后一定多加注意。”陈守义无奈随口应下。</p><p class="ql-block"> 可他本性固执，嘴上应允得爽快，次日依旧天未破晓便出门，一心扑在车间工作上。长年日积月累的辛劳与旧疾，早已在他体内埋下隐患。</p> <p class="ql-block">夜色渐浓，工人们收拾工具陆续下班，空旷的车间顿时安静下来。</p><p class="ql-block"> 有工友路过办公室出声提醒：“陈主任，大家都下班了，你也早些回家歇息吧。”</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埋头核对报表，头也不抬地挥手：“你们先回去，我核对完账目就走。”</p><p class="ql-block"> 待他处理完所有工作走出工厂，天色早已漆黑一片。</p><p class="ql-block"> 晚风袭来，他刚迈步前行，胃部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绞痛，疼得他当即弯腰，浑身不住发抖。他咬紧牙关，额上瞬间渗出层层冷汗，一手死死按住腹部，一手撑住墙面勉强支撑。</p><p class="ql-block"> 他心中暗道，定是老胃病旧疾复发，不过是劳累饥饿所致，忍一忍便能挺过去。</p><p class="ql-block"> 他强忍剧烈痛感，扶着墙壁缓步朝着平江路的家中挪动，一心想着撑回家里，喝些热水卧床休养，便能慢慢好转。</p> <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挪回家里，林秀兰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堂屋异样动静，连忙转头查看，只见丈夫疼得浑身发抖，瞬间吓得心慌不已，一时乱了分寸。</p><p class="ql-block"> 她快步上前扶住陈守义，触到他冰凉僵硬的手臂，声音慌乱颤抖：“守义，你怎么疼成这般模样？方才频频跑茅厕，绝不是普通小毛病！”</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面色惨白，唇色发青，喘着粗气虚弱说道：“胃部绞痛难忍，浑身酸软无力，胸口闷胀，我实在支撑不住了……”</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望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深知早已不是普通胃病，眼眶瞬间泛红，满心焦急酸楚：“平日里我日日规劝，秀梅在厂里也时常叮嘱你静养身体，你始终置若罔闻，一味咬牙硬扛，如今身体终究撑不住了！”</p> <p class="ql-block">“不过是老胃病复发，躺一晚休养便能好转，没必要费心费力跑去医院。”陈守义强忍剧痛，即便浑身难受，也不愿连累家人。</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又急又恼，声音不由得提高：“都疼到这般地步，你还要逞强硬扛！万一拖成重症，这个家该如何是好！”</p><p class="ql-block"> 她不再依着丈夫固执的想法，迅速找出家中积蓄与看病单据，匆匆收拾妥当。</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搀扶着浑身无力的陈守义，小心翼翼出门赶往医院。路途之中，陈守义腹痛反复发作，冷汗浸透衣衫，每走一步都备受煎熬。林秀兰一边悉心搀扶，一边柔声宽慰，内心忐忑不安，唯恐丈夫落下难以根治的顽疾。</p> <p class="ql-block">厂里很快传开陈守义病倒的消息，林秀梅听闻姐夫骤然病重，当即停下手中工作。</p><p class="ql-block"> 她慌忙放下工具，步履匆匆直奔医院，心中满是焦灼。</p><p class="ql-block"> 抵达门诊时，林秀兰早已坐立难安，连忙拉住接诊医生，语速急切地诉说病情：“医生，麻烦您快救救我爱人！他常年在工厂日夜操劳，饮食毫无规律，今日突发剧烈腹痛，还排出黑便，整个人虚弱得站立不稳！”</p><p class="ql-block"> 医生仔细询问过往病史，当即安抚道：“先别慌张，立刻安排全面检查。”</p><p class="ql-block"> 一家人守在走廊，满心焦灼地等候结果，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p><p class="ql-block"> 各项检查报告送来后，医生仔细审阅，神色渐渐凝重，随后看向姐妹二人，郑重告知真实病情。</p> <p class="ql-block">医生面色凝重，沉声对姐妹二人说道：</p><p class="ql-block">“患者长期超负荷工作，精神时刻紧绷，作息饮食彻底紊乱，旧年胃病急剧恶化，已然发展为重度胃出血。胃黏膜大面积溃烂受损，淤积大量血块，这才引发剧烈腹痛、黑便以及浑身体虚乏力的症状。”</p><p class="ql-block"> 医生稍作停顿，语气愈发严肃：</p><p class="ql-block">“倘若再拖延数个时辰，一旦引发大出血，便会危及性命！眼下必须立刻办理住院，紧急止血治疗，日后万万不可再操劳奔波，务必安心休养。”</p><p class="ql-block"> 林秀兰听罢只觉手脚发凉，满心后怕与心疼，更是满心自责，眼眶瞬间泛红，强忍泪水连忙应允：“好，我们全都听从医生安排！”</p><p class="ql-block"> 她不敢耽误片刻，立刻前去办理住院手续。</p><p class="ql-block"> 一旁的林秀梅眼圈通红，低声叹息：“早就再三劝说姐夫切莫过度拼命，好好保重身体，终究还是酿成了这般严重的后果。”</p> <p class="ql-block">陈根春快步跑进病房，望见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父亲，连忙上前轻声询问：“爹，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胃部还剧痛难忍吗？”</p><p class="ql-block"> 看着一向硬朗要强的父亲卧病在床，他心中酸涩不已，主动包揽所有琐事，忙着缴费取药、整理病房，里外奔走，事事打理得周到妥当。</p><p class="ql-block"> 林秀梅立在床边，望着身形憔悴虚弱的姐夫，轻声叹道：“姐夫，往日我在厂里屡次劝你莫要过度操劳，好好养护肠胃，你始终不肯放在心上，一味咬牙硬撑，如今受尽病痛折磨，我们看着满心焦灼。”</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卧于病床，看着悉心照料自己的妻子、忙前忙后的儿子，还有满心担忧的林秀梅，心中满是愧疚悔恨，一时沉默不语。</p> <p class="ql-block">林秀兰挨着病床坐下，拿着手帕温柔拭去丈夫额间冷汗，话语带着几分嗔怪，字字句句却满是心疼。</p><p class="ql-block"> “你好好想一想，秀梅和你同在车间，日日牵挂你的身体，我们一家人时时刻刻为你忧心，从未有过安心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她轻声感慨：“夫妻相伴半生，磕磕绊绊一路走来，我从不奢求富贵荣华，只盼你平安康健，一家人安稳度日，我便别无他求。”</p><p class="ql-block"> 陈守义深深长叹，脸上满是懊悔自责，声音沙哑低沉。</p><p class="ql-block"> “都怪我太过固执，一心扑在工作上，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连累全家日夜担惊受怕，是我亏欠了你们，亏欠了这个家。”</p> <p class="ql-block">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前，神色严肃地再三叮嘱："你这次病情十分严重，往后务必安心卧床休养，生冷坚硬的食物一律不能食用，暂且放下所有工作，万万不可再过度劳累损伤身体。"</p><p class="ql-block">陈守义微微点头，低声应答："多谢医生叮嘱，我今后一定静心休养。"</p><p class="ql-block">医生离去后，病房内陷入一片沉寂。陈守义闭目靠在床头，半生风雨操劳尽数涌上心头，过往种种劝诫萦绕耳畔，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也让他心绪翻涌，思绪万千。</p> <p class="ql-block">走廊僻静处，陈根春独自靠着墙壁而立，眉宇间满是沉郁愁绪。</p><p class="ql-block"> 前来探望的亲戚轻声开口提点：“根春，如今世道已然不同，眼下正是年轻人难得的大好时机。”</p><p class="ql-block"> 陈根春眉头紧锁，低声沉沉一叹：“我何尝不知其中利弊，只是家中眼下处境艰难，父亲卧病，弟弟尚在求学，一桩桩难事压在肩头。”</p><p class="ql-block"> 他抬眼凝望着紧闭的病房房门，前路迷雾重重，万般思绪缠在心间，进退两难，迟迟做不下最终抉择。</p> <p class="ql-block"><b>本章已完，敬请期待下一章</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