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华健</p><p class="ql-block">昵称：远方飞鹰</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1393970</p> <p class="ql-block">第一百零七章：十年相逢（上）</p><p class="ql-block">今天是九月二十四日，农历八月初十，也是市百货公司约定上门送装家电的日子。</p><p class="ql-block">一大早赵文斌就起了床，到楼下大姐早点摊上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想着今天装空调要打墙洞沾灰，临上车前，他还是返回楼上，换上了工作服和解放胶鞋。</p><p class="ql-block">楼上楼下的五台空调顺利安装完毕，开机试机，春兰空调果然给力，几个房间和大客厅很快就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小兰，小时候家里穷，房子又矮又旧，一到夏天热得根本睡不着。白天午睡，只能铺张席子，躺在扫干净的客厅泥地上；晚上，更是整夜整夜睡在村外的水泥板桥上。你看现在，咱日子好了，可你们全家此刻又在哪里？你那边，也热吗？”</p><p class="ql-block">赵文斌站在宽大的透明落地窗前喃喃自语，思绪又忍不住飘回了童年。</p><p class="ql-block">还有五天就是中秋国庆连休了，要是叶梅突然推门进来，看到这栋和她家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层小楼，会不会大吃一惊？叶梅，叶梅……原来他的脑海里，从来就没忘了她。就连建房、装修，乃至布帘、床铺的布置，都在尽量还原当年的模样。</p><p class="ql-block">赵文斌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又落向了那把挂在墙上，却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红色吉他。</p><p class="ql-block">“初三毕业班会时，叶梅不就是边弹吉他边唱歌吗？作为现场主持人，她唱完歌后，竟被自己使了点小伎俩，就没心没肺地跟着他，丢下满场同学双双逃了出去。如今她音讯全无，此刻又在何处？”想到这儿，赵文斌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连他都佩服起自己这强大的记忆力。</p><p class="ql-block">学校？当年自己偷偷辍学，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心里始终存着份自卑，总感觉没脸去见熟悉的老师。以至于整整十年过去了，竟一次都没踏足过这片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对，是该去一趟了，去看看当年自己曾风光无限的母校。此刻的赵文斌早已释怀，也彻底放下了一切。</p><p class="ql-block">心念至此，他从思绪里抽回神，连忙关掉空调。抬腕一看，已快上午十一点，再也顾不上回家换衣服，身穿工作服的他，直接开着车往镇中学方向驶去。</p><p class="ql-block">依然是熟悉的大门，守着的却已是陌生的门卫。打过招呼走进校园，四下一片沉寂，只偶尔听见远处教室里传来阵阵语文跟读声。赵文斌站在校门口过道两侧的黑板报前，细细端详着，思绪一下子飘回了自己的学生时代。</p><p class="ql-block">黑板报上依旧是学生优秀作文和各班成绩排名，与十年前他在这里上学时如出一辙。他边看边往里走，教师栏里一排排老师的照片陡然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快步上前，急切地想找出当年熟悉的面孔，可遗憾的是，老一辈教师的身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充满朝气的年轻脸庞。</p><p class="ql-block">“叶梅，女，汉族，27岁，初二年级英语老师！”赵文斌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介绍内容后，才将目光落在公告栏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她本该带着笑意，此刻却面无表情、神情格外严肃，但依旧年轻漂亮。望着这张早已深印脑海的俏脸，他急切地仔细端详开了。</p><p class="ql-block">“没错，就是她！那个一直萦绕心底、梦寐以求的心爱女孩！”他呼吸愈发急促，心猛地狂跳起来。抬腕一看，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十五分，还有一刻钟便是午饭下课时间。不再迟疑，赵文斌快步朝着标有年级班牌的学校新教学大楼奔去。</p><p class="ql-block">初二年级很好找，就在大楼二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赵文斌快步挨个儿找起了各班。</p><p class="ql-block">“乌黑的长马尾，红色T恤衫，本应是浅蓝色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黑布底鞋。这模样，和十年前刻在记忆里的她完全一样！不是叶梅，还能是谁？”</p><p class="ql-block">终于，在二楼最西侧一间关着门的教室外，赵文斌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个苦苦找寻的女孩。那一刻，他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扶着窗台，几乎要瘫倒在地。</p><p class="ql-block">“赵文斌，你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回母校？你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宝贵时间和机遇？你浑蛋！”痴痴望着教室里正用流利英语讲解句型的叶梅，赵文斌喃喃自语，狠狠咒骂着自己。</p><p class="ql-block">刺耳的下课电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门从里被推开，叶梅在学生们的簇拥下，朝着中间的楼梯口走去。</p><p class="ql-block">“快跟上，千万别跟丢了。”赵文斌一怔后，连忙顺着人群追了上去。远远地，他望着前方那束走路时一直轻轻晃动的乌黑马尾，发起了神。出乎意料的是，叶梅并没有回教师办公室，而是跟着学生们一同往学校食堂的方向走去。</p><p class="ql-block">远远望着和同学们一起排队打饭的心上人，赵文斌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老师，怎么不去教师餐厅？而他两手空空，个子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加上陌生面孔配着工作服和解放胶鞋，这格格不入的模样，也引来了身边学生的好奇与窃窃私语。</p><p class="ql-block">就在赵文斌犹豫着要不要径直走上去相认时，叶梅已端着两个饭盒穿过食堂大厅，朝着门口处走去。</p><p class="ql-block">“啥意思？难不成去教师办公室吃饭？还是……”略一迟疑，赵文斌还是选择远远跟在后面。</p><p class="ql-block">前方的身影穿过新教学大楼，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两侧是一排排旧瓦房。</p><p class="ql-block">“这不是以前学校的教师家属院吗？往北直走就是那条东西向的大河。”赵文斌对于这片老区域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p><p class="ql-block">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那束依旧晃动的马尾后，直至对方走到最北边一排瓦房处右拐、没了身影，赵文斌这才不紧不慢地挨家挨户在门口张望找寻。</p><p class="ql-block"> 小屋正中央摆着一张不大的木方凳，左右两个矮板凳上坐着一老一小，正低头拨着饭盒里的米饭；另一白色盒里，是还冒着热气的青菜汤。</p><p class="ql-block">“有方便面吗？华龙牌的那种，最好现烧开水，或者用煤气灶煮一下。十年没吃这个味道了，我想你家该存了不少！唉，我也好多年吃不起红烧肉了，你今儿怎么反倒抠起门来，是不是不准备招待远方来的亲人？”赵文斌立在大门口，突然沉声说道。</p><p class="ql-block">咣当一声，随着饭碗径直摔在地上，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背对着他的女孩并没转身，但双肩却剧烈地颤抖起来。</p><p class="ql-block">赵文斌没再说话，只是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撩起了她的马尾。右侧耳下，那颗小小的黑痣清晰可见。</p><p class="ql-block">“叶梅，我找得你好苦！”他搂住了她的身子，猛地扳过她的双肩，将她娇小的身躯一把揽进了自己宽大的怀里。</p><p class="ql-block">“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放开我。”没想到对方冷冷地回答，不断挣扎着，拼命想挣脱他的怀抱。</p><p class="ql-block">“叶梅，我是黑泥鳅！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是不是怪我来迟了？我偏不松手！”赵文斌不顾她的激烈挣扎与反抗，反倒抱得更紧了。</p><p class="ql-block">“坏蛋！大坏蛋！你欺负我家梅儿，我跟你拼了！”老人的话音刚落，赵文斌只觉头皮一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背上又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大叫出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