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湖：帕米尔高原上的蓝绿镜面

葳嬅

云垂千仞雪未消，风过白沙湖自寥。

三三二二米高处，一镜蓝绿照天寥。

不是江南春水软，却是冰川落笔豪。

玄奘曾过波罗奢，千年澄澈未染毫。

牦牛驮着晚风来，红蓝鞍垫映湖开。

十九点二五的光，斜斜铺在水与沙之间——

湖不动，山不语，人却笑得像刚拾起半句唐诗。

邮局门前递一张证，海拔三千三百二十二米，

不是数字，是心跳在高原的落款。

绿墙映着彩虹，中国邮政的蓝，

盖下去的不是邮戳，是此生来过帕米尔的印。

栈道伸向湖心，木纹里沁着凉意，

“帕米尔 罗瑞的阿克陶”几个字，

像一句被风磨亮的方言。

我站在这里，不说话，

湖就替我说了整片旷远。

手扶栏杆，风从雪山那边来，

墨镜后的眼睛，比湖面更静。

远处山影沉沉，近处水光粼粼，

栈道上人影晃动，却像被湖水轻轻托住，

不沉，也不浮。

石滩微凉，湖水漫过脚边碎石，

我们相视，拇指朝天——

不是比胜利，是比此刻的辽阔，

比灰蓝湖色里，那一声没出口的“啊”。

红衣立于石滩，风掀衣角，

拇指一竖，整座湖便静了。

阴云低垂，山影凝重，

可人心里，却浮起一小片晴光。

木台临水，石碑刻着湖名，

我们并肩而立，像两枚被湖光洗过的印章。

阴云在上，湖水在下，

而我们，在中间，刚刚好，

把高原的寂静，站成一种姿态。

牦牛颈间粉花轻颤，

我们凑近，笑得像偷了雪山的甜。

湖在身后铺开，雪在远处守着，

那一刻，连石子都记得——

我们曾把欢愉，种在海拔三千三的岸边。

白牦缓步，鞍垫红蓝如焰，

我张开双臂，像要接住整片倒影。

湖面平滑如镜，山、云、人、牛，

全被收进这一方蓝绿里——

原来高原的镜子，照得最清的，是人心里的辽阔。

浅水微凉，石子硌着蹄印，

牦牛静立，像一尊被湖水供奉的神。

我坐在它背上，不驭风，不逐云，

只任水光把我和山，一并轻轻托起。

粉花缀角，红衣映水，

我挥手，湖面也挥手，

山不动，云不走，

唯有这一瞬的欢喜，

在蓝绿之间，轻轻荡开。

双臂张开，风从指缝穿过，

牦牛缓行，湖光浮动，

山在远处，云在头顶，

而我在中间，

是镜中人，也是执镜者。

石滩上，我们再次竖起拇指，

灰蓝湖水漫过脚边碎石，无声却有力——

这高原的寂静，原来最喧哗。

它不靠声音，只靠存在；

不靠言语，只靠映照。

白沙湖，你不是一面镜子，

你是帕米尔，递来的一封蓝绿色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