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往事【民间风俗中篇小说】上中下

王继文

阿婆往事

【上部】

黄土高原初春还是冷风习习，零零星星雪花满天飞舞，虽然立春己过数日，但今年的春好象来的晚些，呼呼的西北风刮的黄土飞扬，阿婆裹紧了大满襟棉袄，坐在自家院门的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处光秃秃半明半暗的山颠想着心事。

儿子阿哥今年都过了二十八个春秋了，还是和她孤儿寡母的过着贪寒的日子，她不由的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阿婆出生在旧社会的民国未年，经过了硝烟迷漫的抗日战争；，狼烟四起的解放战争；又轰轰烈烈的和全国人民一道进入新中国的伟大时期。人是得到了解放，但好日子还是没有到来，又经过了解放初期的自然灾害和民族阶级斗争，整天担心受怕，心老是提到了桑子眼。

十八年前阿公抛下她和年幼的儿子撒手人还，到西天享福去了，她一个妇道人家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屎一把尿一把把阿哥抓养成人，如今却成了心头大事，由于阿公走的早，家庭虽然比以前强多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但还是很贪穷，儿子婚事始终没安置，阿婆是从外省从小跟了阿公的，那时候食不果腹的年代，当童养媳来的，到了婚嫁年龄才正式举办仪式，阿公实诚人，对她很是在意，使她无处安放的心得到了存放，就是在阿哥十岁那年阿公辛劳过度得急疾而去。

岁月不绕人，如今她也不如当年了，可心头事一件都没解决。想着想着手一滑，差点一头栽到在地，他慢慢起身，拍了屁股上的土转身进了院回屋去了。

迷迷糊糊有人敲院门，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开门去了，原来是同庄子的老阿妈站在门外，双手筒在袖里，不住的还东张西望，轻声说，方便吗？阿婆提高嗓门说都人老朱黄了，我这除过我娘俩，连野猪都不来拱门有啥不方便的。那就好那就好，老呵妈眼睛谜成一道逢，嘴角上扬的笑说，有喜事让我进来再说。阿婆听到喜事心情好了许多。说道快进来外面风大。

俩个农妇一前一后走进了屋，阿婆把阿妈让上了火炕，嘿还怪暖和的。老阿妈说她年前回了一次娘家，有个堂兄的女子今年都二十出头几年了，还没找到婆家，托我在咱这塬上给盯实一门亲，今天我突然记起来你家阿哥不也单着吗，这真是天赐良缘，所以我我急急来了，恐怕耽误了。

阿婆一听这事眼睛也亮了，头也不痛了，急忙下炕把过年没吃完的枣阿核桃，一点花生拿了出来招呼这贵人。老阿妈简直把侄女夸的好像七仙女下凡一样，这样的女子地下根本没有，而且彩礼也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主要要在塬上不去大山里，你知道我娘家在山里，离这四十里路呢，我都好几年没回娘家了。这事你看怎么样，有好事我当然记得你了。阿婆连连说好事好事，就劳你张罗不会愧待你，事诚礼数一样不少，还外加毛料一件。看这两老妇，八字还没见一撇都各自都许大愿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劳您再跑蹚阿婆说，肯定的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坎着，不觉得到了晌午，阿婆说吃过饭再走，老阿妈才想起她还得回去给阿爸做饭，急匆匆要走，阿婆送老阿妈出院门，临走时不忘给阿妈口袋塞满了年货，阿妈捂着鼓囔囔口袋小步碎跑的消失在尘雾中。

送走走了老阿妈，阿婆回到了房里，准备响午饭，她心思着如果把这事成了，也了却一桩心愿，她放下手中的活，三步并二步走到儿子的屋内，阿哥蒙头大睡，她掀开被子骂道，光知道懒炕，也不起来把院子收拾收拾，儿子迷糊着被阿婆训持一顿，觉的没名其秒，坐了起来，阿婆又低声把老阿妈来过说的话向儿子重复了一遍，阿哥低着头应到，看咱这日子过的不如人，怕人家女子看不上咱呢，阿婆提高嗓门说，咱不缺胳膊不缺腿只要人不懒，总会好起来的，今年天暖和后把地里的活抓紧干完，我再暖两窝小鸡，你把咱家的牛羊给喂好，多下几个崽子。到年底处理些，应该困难不大，今年你给我精神点，不要老低着头，做为男子汉，把头抬起来，勤快点，今年一定给你娶个媳妇，明年我要抱孙子……。

阿婆唠叨一大会，回屋做饭去了，儿子下了炕收拾羊圈去了，手脚麻利了许多，也许把阿婆的话听进去了些，阿哥和他阿爹一样是个老实人，早年他阿爸去世后，孩子只上二年学就再没去，但身材高大，干农活不亚于他阿爹，就是脑袋木些，从少缺少父亲的帮爱，总觉得比正常人少些啥。

惊蛰过后，地开始化冻，勤劳的农民开始下地作业了，平整田地，施肥松土。有时还会飘雪，但冬天渐渐远去，山阳边的小草也冒出了头，有了生命气息，天气不好时会把自家农具收拾快活忙时不务工。

清明节到了，阿婆印了些纸钱糊了些纸衣和阿哥去山坡上给早走的阿爸添坟去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包长满了杂草，娘俩点了纸把坟头的杂草用手拔了拔，旁边的柳树早都发了芽，有的还长出了嫩叶，这颗柳树是儿子爸去逝那年栽的，现也长大了，也有些年份了，过去的些大事小情也常出显在娘俩的心头，阿婆把阿哥又拉到坟前让脆下告诉他爸今年一定娶个媳妇回来，愿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山坡，天也下起了朦朦细雨，人们都加紧脚步往家赶，脚步都很沉重。

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农村人周而复始的每日把太阳从东边背到西边，今年的天气不错，雨水充足，阳光也好，该种的都种下了希望闪种子，苗都很强壮，等待秋天的果实，阿婆抱的两窝小鸡也成活了不少，还特意抓了两只小鹅也长的雪白雪白的壮，年后抓的一对小猪仔也都长成了半大不小的，都很粘人，阿哥喂的母牛也挣气还下了个小牛犊，羊群也添了好几羔羊，它们都在院子里撒欢，阿婆看到这些，心里甜甜的，对儿子说真不赖，秋后各种粮食收后好好盘算一下，攒些钱添些家俱。

只是把娘俩忙的脚不着地，儿子也瘦了不少，阿婆额头又添了几道岁月的留痕，头发也白了多半，只是精神头还不错，这也是上天对他们的眷恋吧，好人有好报。

冫

受到老天爷的眷顾，今年夏粮和秋粮都获得了大丰收，望着粮仓冒尖，金黄的玉米棒子满院都是。连红辣椒也下了不少，成串的火红火红的挂满了整个屋外的墙上，农家人有了这些，来年肚子就不受穷。走路更能抬起腿了，整个人人都谦让了不少，显得文明多了，都互帮互助，笑声不住的从远处传来。

把地里能收的全部都果粒归仓。西北利亚的寒流已经南下了，农家人都关紧门窗，休养生息，天气好时会赶赶集。处理些多余的农作物，再置办些所需物品，考劳一下自己，也规划一下来年的打算。

阿婆只有这时把家里大部分活都安顿好，又想起了老阿妈前些时候说的那事，她思前想后，决定登门拜访一下，她精心选了些鸡蛋和鹅蛋，还弄了一罐辣椒面，感觉不差点意思，又抓了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鸡，这鸡肯下蛋，一天一个不打差。要是别的事她还真舍不得，这才感觉能找老阿妈去了。

拿着这些礼物向后村的老阿妈家奔去，真心急如切，不大会功夫就到了后村，下了一个缓坡看到了老阿妈的院子。这也是个独院。扣开了院门，一只大黄狗叫了起来，老阿妈出来一看是阿婆，双手还提着好多东西，短腿小脚迎了上去，来就来吧还滴溜这么多东西，今早两只喜鹊在门前叫个不停，我想定来贵客，没想到息阿婆来了，快进屋。

老阿妈老两口在灶窖住着，为了做饭方便，也图个暖和，老阿爸正云里雾里抽着汉烟，看到阿婆进了门，知趣的勾鞋提着烟斗说，你们妇女聊我放羊去了，阿婆望了望老阿爸，又和老阿妈对视了一眼，也笑了起来说，把人家掌柜的都吓走了，了不得受不得。老阿妈说那死老怪，在屋把那汉烟抽的像烧炕似的，该放羊去了，我也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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