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 在路上 也在爱里

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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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这天，照例被女儿女婿的微信红包叫醒。“祝妈妈生日快乐，永远在路上，永远被爱。”我笑了笑，六十二了，确实还在路上——不是比喻，是真在路上。

　　退休两年整，日子像上满了发条。西宁与上海之间来回跑，成了我的日常节奏。近九十的妈妈住在西宁，九十有五的公公住在上海。两个耄耋老人，都耳聪目明，独立又智慧，可做儿女的哪能真放心？秋天在西宁陪妈妈散步，春天回上海陪公公喝茶。两个城市隔着两千多公里，可在我看来，不过是爱的两头。

　　妈妈快九十了，腿脚还利索，我陪她在麒麟湾公园里遛弯，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小时候我牵着你，现在换你牵我了。”公公九十五，耳不聋眼不花，看报纸用老花镜，还天天关心国家大事。我喜欢听他讲年轻时的故事，讲得条理清晰，时不时还考我：“你知不知道，当年……”两位老人让我明白，长寿的秘诀大概就是：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

　　陪伴老人的日子我从没觉得是负担。相反，正是因为他们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我们才能在他们安好的间隙，放心地去看多彩的世界。

　　这两年，可没少跑。

前年七月，相约老同学老朋友十七人自驾去了新疆。从西宁出发，一路向西，张掖的七彩丹霞，戈壁尽头的嘉峪关，火焰山的炎热，天山的秀美，阿勒泰山深处的喀纳斯，湖水绿得像翡翠，又蓝得像宝石，美到极致，神奇的特克斯没有红绿灯，路是八卦形的很神秘。

　　独库公路的险峻，那拉提草原的辽阔，赛里木湖的澄澈，且末县博物馆的悠久历史，都让我们惊叹不已。我们在草原上奔跑嬉戏，在湖边拍照拍到手机没电，在喀什夜市吃烤包子、烤羊肉、烤馕吃到肚撑。大家说：“咱们这把年纪还能这样疯，值了。” 有人回说：“这才刚开始呢。”

　　后来又与二哥、弟弟带母亲自驾去了闽西闽东南。土楼的圆形建筑像大地的眼睛，看得人心里踏实。在武夷山坐竹筏，九曲溪的水清得见底，船夫唱起山歌，我们跟着哼，调子跑得厉害，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江西的瑞金，湖南的凤凰，重庆的仙女山，四川的九寨沟，甘肃的敦煌……一路走下来，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们用轮子一寸寸丈量。

　　三月，报了团去西藏。高原反应让我头疼欲裂，可当布达拉宫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不适都烟消云散了。大昭寺门前，朝圣者磕着长头，那种虔诚让人动容。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愿妈妈和公公健康长寿，愿我们的旅途永不停歇。

　　江南水乡是春天去的。杭州湾，横店影视城，奉化溪口蒋氏故里，沙家浜。小桥流水人家，跟大西北的粗犷完全不同。坐在临河的茶馆里，一碗碧螺春，一碟桂花糕，听着评弹软软的调子，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年轻时向往的诗与远方，原来就在这里——在脚下，在眼前，在这一刻的宁静里。

　　有人问我：“你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家里老人怎么办？”

　　累是真的累。在高原上喘不过气的时候，爬一天山腰酸背痛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图什么。可转念一想，趁着还能走，趁着老人还硬朗，为什么不呢？妈妈会在电话里说：“去吧去吧，我好着呢。”公公会叮嘱我们：“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他们的独立和智慧，不仅让自己过得舒心，也让我们做儿女的玩的安心。

　　旅途中遇到的人，看到的风景，吃过的美食，都成了生活的养料。回来后，我把照片拿出来，一张张给妈妈和公公看。妈妈指着新疆的草原说：“这地方真好，空气肯定新鲜。”公公看着敦煌的莫高窟，啧啧称奇：“我年轻时就想去看，没去成，你们替我去看了。”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眼睛也成了他们的眼睛，我的脚步也替他们走了那些他们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这两年多，我学会了两个词：珍惜和及时。珍惜还能陪伴的时光，及时去做想做的事。六十二岁，不算年轻了，可也不算老。皱纹多了几道，白发添了几根，可心里的热情一点没减。

　　520傍晚，我坐在阳台上，翻着这两年的照片。新疆的草原，西藏的雪山，福建的土楼，江南的流水……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手机响了，是外孙女发来的语音：“姥姥生日快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呀？”我笑着回她：“等你放暑假，姥姥带你去看高原不一样的山水湖泊和烟火人间”。

　　女儿说得对，我确实“永远在路上”。不光是地理意义上的在路上，更是生活状态上的在路上——有牵挂，有奔赴，有远方，也有归途。

　　六十二岁，能照顾好老人，也能照顾好自己；能享受天伦之乐，也能拥有诗与远方。

这样的人生，很知足，也很尽兴。

2026.5.20于上海

摄制：玲玲

音乐：致谢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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