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中东战火纷飞的日子里,我在网络上看了一部伊朗电影《普通事故》。导演贾法·帕纳西,是伊朗人。2025年5月20日,此片在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首映,获得第7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10月1日在法国公映。2026年3月,获得第9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国际影片、最佳原创剧本两项提名。</p> <p class="ql-block"> 影片一开始,讲述一名装假肢的中年男子深更半夜驾驶汽车,无意中撞死了一条在路上的小狗,汽车受损。司机和他的夫人对狗的死亡都无所谓,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事故”,是“神的旨意”。只有他们的小女孩很伤心,直言,你这就是杀掉了小狗,跟“神”没有关系。小孩的是非观非常朴素,那些看似有道理的推诿卸责,连小孩都很难信服。这个开篇有象征意义,象征这部影片将演示的思考:怎样看待生活和历史的伤痕。</p> <p class="ql-block"> 司机因车辆抛锚前往汽修厂求助。修车工瓦希德听到司机假肢走路的声响,唤起了终生难忘的记忆,认为这司机就是曾在狱中拷问自己、虐待自己的狱警,痛苦和愤怒顿时涌上心头,随即追踪,将其撞倒、打昏、绑架,拉到荒无人烟的沙漠,准备活埋,报仇!</p> <p class="ql-block"> “你以为悲惨的生活已经磨灭了我的记忆吗?你那条假腿的吱嘎声我永远都记得!那可怕的声音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这声音折磨了我好几年,你毁了我的人生!”</p> <p class="ql-block"> 但是用假腿走路的司机坚称修车工认错了人,令修车工瓦希德心生犹豫。</p> <p class="ql-block"> 由于当年受刑时,被害人的双眼都是被蒙蔽的,他无法通过面容确认,便把假腿走路的司机装到汽车上的木箱里,去寻找昔日的狱友辨认。</p> <p class="ql-block"> 他首先找一位书店老板萨拉尔,萨拉尔问瓦希德近来身体怎样?瓦希德的肾脏不好,是在狱中造成的。瓦希德说身体还好,还没时间去医院。说他绑架了当年的“假腿”,“假腿”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尊严,我的妻子,我的工作。但要确认是他,然后才活埋了他。 但萨拉尔说我们不是杀手,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不需要我们给他们掘墓,他们早已自挖坟墓。否则你将埋葬的是自己的信念。即使是真的“假腿”,也放了他吧。但告别时萨拉尔还是推荐去找另一位熟悉的人了解。</p> <p class="ql-block"> 找的第二位证人是女摄影师比格拉里,女摄影师正忙着给人拍婚纱照。瓦希德说是我找到了“假腿”,才引起女摄影师注意。</p> <p class="ql-block"> 瓦希德说我当年被捕的罪名是煽动和反政府宣传。现在抓到了“假腿”,需要你帮助确认。作为曾是新闻工作者的女摄影师曾用镜头守护真实,反被投入牢狱,现在她不敢轻易帮助,因为这是危险的。</p> <p class="ql-block"> 被摄影的新娘古丽听到了“假腿”,却几乎昏过去,接着怒不可遏地冲进小车去辨认。女摄影师再进车,凭嗅觉判断,这个人是“假腿”!</p> <p class="ql-block"> 他们又去找一个叫哈米德的人。他们先关好手机,交给瓦希德保管,环境似乎很像戒严,几个人聚会都有危险。哈米德很不耐烦,但一见到“假腿”也立刻激动起来,当年哈米德也被蒙着眼睛,为了证明这个人渣在那场该死的“圣战”中立过“战功”,哈米德被迫摸过他的“假腿”!“你这狗娘养的!是他,就是那个人渣!”“只要给他两分钟,他就会把我们全吊死!如果给他机会,他就会再次陷害我们!”</p> <p class="ql-block"> 哈米德大喊大叫,引起两名警察的注意,过来询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敲诈?不是?你们的货车里有喧闹声和奇怪的声音。闹着玩?拍婚纱照?有许可证吗?敲诈勒索,扰乱治安!想走?不给我们留一点小礼物?没带现金?知道一切、想结婚的男子只好拿出银行卡刷卡,给了钱才算了事。</p> <p class="ql-block"> 怎么处理车上被绑架的“假腿”?瓦希德想自己单独处理,不牵累别人。但几个人都不愿离开。</p><p class="ql-block"> 受害人用眼睛、气味、声音、触摸辨别了这个司机。"当年折磨我们的,就是你吧,你就是假腿埃克巴尔吧?"但是没有人能真正确认,于是他们又都怀疑起来:“如果杀错了人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和假腿一样的人?”</p><p class="ql-block"> 哈米德说当年的狱警为了问一个名字,倒吊我们三天,三个月不见天日,我们现在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叫他开口。</p><p class="ql-block"> 但女摄影师不同意:“不能因为他们诉诸暴力,我们就要效仿。冤冤相报何时了?”善良仍在每个受害人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他们争论不休,汽车因没有油而开不动,只好推去加油。</p> <p class="ql-block"> 加油站的人趁机敲榨勒索,腐败无处不在。</p> <p class="ql-block"> 他们给被绑架的司机吃了安眠药,继续讨论。</p><p class="ql-block"> 古丽控诉当年“假腿”折磨她、糟蹋她。哈米德控诉“假腿”偷走了自己人生最好的五年,他至少对一百个人干过这种事,加起来是多少年?</p><p class="ql-block"> 女摄影师说:“ 问题不在于个人,你把制度和那些奉命行事的走狗搞混了。”</p><p class="ql-block"> 哈米德反驳:“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制度?就是那些混蛋创造了这种制度啊!什么只是奉命行事,那些家伙才是万恶之源。”受害人哈米德坚持要报仇。</p> <p class="ql-block"> 恰在他们争论不休时,他们听到了“假腿”女儿的一个电话,接不接?接电话会被定位。犹豫几秒,还是接。“他妈妈在厨房晕倒了,喊爸爸你快回来。她在哭,不像是装的。”怎么办?来来去去绑架了警官可是有罪的,这说不定还是个圈套。</p><p class="ql-block"> 但这些充满仇恨的受害者们还是选择了去“假腿”家,他们做好了被诱捕的准备,却原来是“假腿”的夫人要生孩子!马上送去医院!</p> <p class="ql-block"> 生孩子毕竟是喜事,好心的修车工去买来蛋糕,请大家吃,请狱警的女儿吃。大家还一起筹钱垫交医药费。在痛苦与仇恨之间,人性的善良与怜悯依然浮出水面!</p> <p class="ql-block"> 修车工要单独处理“假腿”,不牵累别人,女摄影师硬是跟来不放。在漆黑的野外,修车工把“假腿”绑在一棵大树下,审问道:“你到底为什么那样做?要打我们?我们只是一群讨薪的穷苦工人,只想吃饱穿暖而已,我都八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人生?我像奴隶一样在那个地狱里干了一辈子的活!我的未婚妻为了你而自杀!可是我现在却送你的妻子去医院生了个儿子!以前我连苍蝇都不敢打死,可是今天我为你挖好了坟墓!”当听说自己的儿子顺利出生,“假腿”的精神崩溃了。</p> <p class="ql-block"> 当年的狱警埃克巴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假腿”:“我为这个体制和它的最高领袖献出了一切。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政权受到威胁吗?我们有成千上万的烈士,还有成千上万的伤者,任由你们背叛吗?如果你犯了罪,就该乖乖受到惩罚。如果我死了,那就算实现烈士的梦想。”</p><p class="ql-block"> 女摄影师愤怒地说:“你的梦想就是当个肮脏的伪烈士吗?”“你这臭垃圾臭狗屎!你只有认罪!”修车工说“有罪者必须受到惩罚!”受害的摄影师痛骂狱警:“你这畜生,你这垃圾,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审讯者?你禽兽不如!你就是肮脏的狗屎!跳梁小丑!还什么为体制而战,国家是你一个人的吗?……国库被蛀空,难道是我们的错吗?明明是你们为所欲为肆意挥霍造成的。狗杂种!你以为我们会轻易放过你们吗?你毁了我们多少人的生活啊?我还记得你那肮脏的声音!你故意把假腿弄出声响,吹嘘自己在叙利亚的功德,你说要扒光我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假腿”曾经立过“战功”,以为劳苦功高,就肆无忌惮,滥用权力,耀武扬威地折磨别人!现在却不得不说:“我错了!我错了!”但“假腿”又说:“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个普通的人,我那么做只是为了谋生。对不起,你们拒不认罪的时候,我感到很羞耻,我以为你们是在耍我。对不起!一开始我还很内疚,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 </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伊朗社会的一道道历史伤痕,伤痛永在人心里,不可磨灭。</p><p class="ql-block"> 面对曾经的伤痛,是选择报仇、饶恕,还是冷漠遗忘?影片中的受害人最终还是以做人的良知选择了宽容、原谅。他们没有处死“假腿”,而是放走了他,因为不想变成他这样的人。因为问题不仅仅出在他个人身上,还不能把奉命行事的走狗和体制完全混同。还是要有所区别。</p><p class="ql-block"> 导演帕纳西并不是在简单地批判复仇的冲动,也不是在简单地美化以德报怨。他展现的是人性的复杂——人,同时怀有复仇的欲望和善良的本能,而在极端的情境下,二者之间的拉扯尤为剧烈。在这个被暴力和复仇笼罩的世界里,是做人还是当畜生?“独腿埃克巴尔”所代表的“平庸之恶”,更引人深思:当个体将自己的暴行归咎于体制或谋生需求时,是否就可以逃脱道德的谴责?当受害者选择以暴制暴,又与施暴者有何本质区别?选择善良和宽恕,或许是一种慎重而有远见的选择。</p> <p class="ql-block"> 影片的结尾耐人寻味,修车工瓦希德正忙着搬家,身后却又传来“假腿”走路的声响,时间长达十几分钟。是来谢罪?还是又来折磨?</p> <p class="ql-block"> 山河依旧,创伤的来源,并没有消失,还有可能继续造成伤害。</p> <p class="ql-block"> 瓦希德的背影和身后又传来“假腿”走路的声响之后,大量的美好风景在抑郁的音乐声中进一步表达了导演向往和谐平安的心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