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礼让成为习惯

曲阜人家孔建民

昵称：曲阜人家孔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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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欧洲旅游，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峰是必到之地。我们乘坐的大轿车沿着盘山公路上行。因为是盘山路，并不好走，弯弯曲曲，大部分路段仅够两辆车擦身而过，所以车行缓慢。盘山公路在地势稍缓的地方，会辟出一处小小的仅供一辆大车停靠的港湾，有时司机会在这里停下来，我们便乘机拍些照片。

　　一路走来，兴奋于少女峰的美丽，并没有在意司机停过几次，又为什么会停下来。游过少女峰，开始下山的时候，我才开始注意到司机为什么总是走走停停。盘山公路很窄，路中间又划着黄色实线，也就说按交通法规定是不可以超车的。我们的大轿车开得很慢，一路行来，竟没有一辆车从我们身边超过，连催我们快些走的喇叭声也没有听到一声，我不禁感叹欧洲人遵守交通法规的耐性。

　　再细细观察，才知道我们的司机为什么总是走走停停，那是在给后面的车让路。每过一段时间，当司机从后视镜观察到后面有车时，就会找一个停车的港湾停下来，让后面的车先走。有时是五六辆，有时是两三辆。我们停了一下，半分钟到一分钟而已，后面的车就不会因为被压住而急不可耐。

　　所以，在没有电子警察的路段，长时间的行车，没有我们在国内看到的狂按喇叭，更没有令人惊怵的强行超车，每一个司机都默默的跟在我们后面。一方面说明欧洲国家的司机养成了遵章守纪的好习惯，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公路的人性化设计：那些可停靠的小港湾使停车相让成为可能。

　　可见，仅有法规不行。长时间被一辆缓慢行驶的大车压住，司机真的会发疯。当让行既方便又安全，何不绅士一下，让别人先走呢。读到王翔宇先生文章，他提到两个故事。一则梁晓声亲历的。一次在法国，梁晓声跟两个老作家一同坐车到郊区。那天刮着风，不时有小雨飘落。前面有一辆旅行车，车上坐着两个漂亮的法国女孩，不停地从后窗看他们的车。前车车轮碾起的泥水扑向他们的车窗，车身上满是泥污。

　　梁晓声他们想超车，但路很窄。梁晓声问司机：“能超吗？”司机说：“在这样的路上超车是不礼貌的。”正说着，前面的车停了，下来一位先生，对他们车的司机说了点什么，然后把自己的车靠边，让他们先过。梁晓声问司机：“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司机转述了那位先生的话：“一路上，我们的车始终在前面，这不公平！车上还有我的两个女儿，我不能让她们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梁晓声说，这句话让他羞愧了好几天。

　　另一则故事是王翔宇先生自己的经历。2008年9月，他和几个朋友在美国旅行。在一景名胜地，来来往往的各国游客很多。去了趟洗手间解完手，同行的一位女士从女厕出来，面带不解地对我说：“我发现一件怪事，六七个日本老太太，在一个厕位门口排成一排，另外一个厕位空着，她们却不上。我以为要排队，结果一进去就有位置。”我被深深地震动了。想想吧，一个日本旅行团的老太太们，忍着内急而耐心地排在一个厕位门口，把另一个厕位让给别的团队！知道这世上有谦让的美德，但不知道还有谦让成这样的。

　　旅游途中，如厕是个大问题。每到高速公路休息站，人们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男士如厕速度快，女士常常要排很长的队。在意大利，我突然发现，怎么男士也要排队？而且是男士女士排同一个队。等到跟前才知道，这个休息站的厕所很小，男厕女厕都是只有两个厕位，于是我们中国团队的女士们来了一场革命，把男厕也占领了，不分男厕女厕，一律排队。这个变革也不错啊，帮大家省了不少时间，所以旅行团的男士们没有一个发牢骚的，都默默的排在队伍里。

　　记得曾经国内大小媒体都被“国人在卢浮宫前洗脚”，“西湖成了洗脚池”的照片搅动着，从而检讨我们的国民素质如何。其实，如此苦夏，在喷水池边冲冲脚，在溪边河边踩踩水，实在也没有什么。在欧洲有广场的地方，即使是国会大厦前，也有欧洲人“洗脚”，不但可以洗，还给“洗脚”的人提供若干方便。这告诉我们，什么叫文明？什么叫人文关怀？什么叫国民素质？我们都还没有弄得太清楚。我们之间的许多矛盾就是由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