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山里人

陕北的五月，天是蓝的刺眼，透亮得能映出枝头杏子的光。乒乓球大的果子挤挤挨挨，黄里透粉的皮蒙着层细绒，风掠过，叶隙间的光斑便在果面上滚来滚去，像撒了满树碎金。 　　杏树长在崖畔，枝条斜斜探向天空，果子坠得沉甸甸，却总不肯轻易坠地。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叶片卷成小筒，把影子筛成铜钱似的圆，落在黄土上，和杏子的暖黄融在一处，倒像是给土地铺了层碎金的锦。 　　最馋人的是那股酸甜气，顺着风漫开，惹得蜜蜂在叶间直打转。伸手碰一碰果皮，薄得仿佛一掐就能渗出水来。等真咬开，酸甜的汁水瞬间漫过舌尖，果肉软嫩得能化在喉咙里，把五月的阳光、大山的温厚，全酿成了思念。 　　大山里的杏，总带着股倔劲。花时敢把白泼得铺天盖地，结果时又把所有力气凝进果子里。它们长在这黄土地上，吸的是大山的养分，杏子是山里的滋味，吃到嘴里，便成了怎么也忘不掉的、属于故乡独有的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