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返乡记

骑行天下张明华

返乡记

早上四点半起床，这个时候的上海，天，已经大亮了。鸟叫得厉害，斑鸠和白头鹎。晨光抚摸着树梢，簌簌地响。

今天有一个1500多公里的行程，从上海虹桥到湘西吉首。五点半到小区门口，一支烟还在手指间，网约车就到了。

我一直约这辆车。可这次，司机换了个女的。长的有点结实，热情有点夸张，边开车，边哼歌，五音不全。有电话来，说打麻将的事，对方说，输了1600。上海的棋牌室很多，想问问他们打长沙麻将不？觉得不妥，没开口。

有雾。看不到三剑客。却看见了太阳，被雾托着，像一个人造蛋黄。上高架，走高速，太阳就在车屁股上追。车使劲地跑，太阳也使劲地追，跑呀跑呀跑，追呀追呀追，但追不上。过虹桥立交，太阳就累了，躲在高楼后面喘息。

六点十分到虹桥枢纽。车挨车，人挨人。太阳从高楼后闪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我，也笑嘻嘻地看着这纷纷扰扰。

七点零四分，高铁从钢构棚里滑出，没多大动静，就飞了起来。四十分钟到杭州东。两边的田野真美丽。都插完早稻了。房子，白墙红顶，或白墙蓝顶，像油画。水网密布，我无数次地想，在这里钓一辈子鱼，该有多好。

睡觉。迷迷糊糊。有好梦刚刚开头，脑袋一晃，就没了。继续迷糊，线索却断了，索然叹息，就到了南昌。下去抽烟。三分钟，就抽了四口，马上掐灭，乘务员像赶猪一样，把我赶了进去。

乘务员高挑。画了淡妆。眼睛塔拉，眼角下撇，眼珠子还小。不好看。

于是，就在车厢里流窜。

好多外国人。去张家界旅游的吧。他们也说话，声音很轻。大多时候，他们各自看书，偷窥，外文的，不知道书名。但他们看得投入，想必内容一定不错。

过那个叫春的城市，看见山上开着许多白花。近旁有竹林闪过，似乎竹笋都很高很高了。回到湘西，还能上山找竹笋吗？
突然就有成片的楼房扑面而来。楼瘦高瘦高的，腰身也苗条，真担心一阵风来，会拦腰折断。真断了，杜甫还会作《楼房被秋风所破歌》否？想起了在长沙的三妹，一年多不见，可安好？长沙到了。

车往湘西跑。

多好的山呀！多好的树呀！多好的水呀！

很自然想起了山上的蘑菇。这时，应该有了吧。

眨眼就到怀化南，下的多，上来的也多。一位年纪比我大些的大哥哥，头发花白，脸方正，看上去像样板戏中的正面人物。把手机放在右耳边，声音还放到最大。听一个人在手机里慷慨陈辞说台湾、说中美关系，声音像北韩的王牌播音员，兵临城下的气势和天朝大国的风范，妥妥的。

特朗普走了。他带来的人，有个叫卢比奥的，漂亮国的国务卿。两次被制裁。还是从从容容来，从从容容地走。现在的译名是鲁比奥，换一个马甲，我们就把卢比奥忘记了。不过，这译名，还真是绝了，啧啧！

拐了好大一个弯，朝北。真希望向西，到贵州去，到云南去，到西藏去，到天涯海角去。

未到麻阳，大雨磅礴。一切都湿漉漉的。

吉首东。无缝衔接。出大厅就上快巴。八人一车，有座位。
那雨下的越发紧。冒雨下车，冒雨往家里赶。没有跑，慢慢走，像散步。淋雨的感觉，真好。

从上海虹桥到吉首东，三年前是660元，现在是707元。高铁，速度快啊！高铁每公里的电耗是21.4度。

这时有人问我：高铁充一次电可以跑多远？

呵呵，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接下来的十来天，都是雨。五月，就这样完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