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是枫

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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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手机自拍

地处南半球的澳大利亚，秋天正是红叶惹眼的时节。和煦的阳光将红叶照得闪闪发光，远远望去，宛如一团团火焰。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除了枫叶，还会是什么呢？ 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树，它们的叶子在秋天也会变红，红得认真,也红得安静。在这样的季节里，人们很容易脱口而出一句话：“那是枫吧。”

我习惯了周六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那天，阳光有些斜，秋风微微地吹，树叶沙沙作响，经过一颗红叶树时，我驻足流连，心花怒放，可定神细看，那不是枫，是蓝果树。我顿时感到有点意外。枫叶是掌状有裂，形似鸡爪，清香可闻。而蓝果树叶厚实无裂，呈椭圆或倒卵形，虽红艳却带暗褐。我环顾周围，看到这里有许多蓝果树，原以为这里枫树会是主角，没想到它们寥寥无几，竟只能作为配角点缀在这片绚丽的红叶中。可之前，我一直默认：秋天的红叶应该是枫。

或许，这与我从小读过的秋景大多和枫叶有关。“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在我的想象里，枫叶几乎成了秋天本身，久而久之，我似乎也习惯了把所有红叶都当成枫。于是，只要看见红叶，率先想到的，便是枫。此时面对蓝果树，我禁不住笑了起来，自嘲我为什么过早为树叶下结论呢？蓝果树的叶子的颜色不是不像枫叶的颜色，但也不能认定红叶就是枫。为什么过早将误判放进认知的储备里，并以此作为看待世界的经验呢？

后来经过那里时，我还是会停下来看看那些蓝果树。它们依旧红得安静，没有刻意要像谁，也没有努力去成为某种“被认可的美”，可我老是觉得，被忽略名字的，好像不只是树。

我忽然想起生活中“那不是枫”的场景。我曾一度以为，“陌生人之间隔着一道冷漠的墙”，直到那个地铁站的经历。当时扶梯维修，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石头楼梯前，正犹豫着换入口，这时，一个学生样的年轻人朝我走来："Can I help you ?”(需要帮忙吗？)，话音未落，拎起我的行李箱就走上去了，这让我非常感动。



事后我反思：陌生人并非像我想象的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善良美德同样在他们身上显现。如果没有那次扶梯维修、没有那段石头楼梯带来的实际困境，我大概还会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总隔着一道冰冷的墙。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错把蓝果树当做枫树，可它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认知得提升，我总算知道有一种红，不是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