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潮汕之潮起舞英歌（杨向东摄影）

杨向东

被誉为“中华战舞”的潮汕英歌舞，是流行于广东潮汕地区（以普宁、潮阳为中心）的一种融舞蹈、武术、戏曲于一体的大型群体舞。它因其雄浑豪迈的气势、刚劲有力的动作和极高的知名度，常与“北有安塞腰鼓”并称，并在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近年来，这门古老的艺术更是火爆“出圈”，不仅登上了央视春晚，还在伦敦等国际舞台上亮相。

2026年4月20日，我们在潮州牌坊街观看了英歌舞表演。

关于英歌舞的起源众说纷纭，有“傩舞说”、“秧歌说”、“外江戏说”等，目前学界普遍认为它成型于明代中期。其主题主要是演绎《水浒传》中“梁山好汉攻打大名府” 的故事，歌颂扬正压邪、团结勇猛的英雄气概。图片里墙上的人物都是水浒传里梁山好汉的模型。

英歌舞的乐器有大鼓、小锣、小钹、螺号等，大鼓犹如古代战鼓，一般放在行于乐队中间的鼓架车上。宋江高坐于车上，以夸张的动作、激烈的鼓点，指挥整个队伍舞蹈的节奏。

木槌叩击、翻飞跳跃，舞至高潮，踏步声、扣槌声、锣鼓声、喝叫声振聋发聩，气势如虹，这就是英歌舞的气势。

英歌舞中，领头的两名舞槌者俗称“头槌”“二槌”。在队伍最前面探路的是鼓上蚤时迁，头槌是黑旋风李逵，二槌大刀关胜、三槌花和尚鲁智深、四槌行者武松，舞蹈表现的故事情节是梁山英雄攻打大名府——英歌舞与水浒英雄的关系似乎不言自明。

手执布蛇道具，戴尖顶帽，穿梭奔跑于队伍前后的“耍蛇者”十分引人注目。“耍蛇者”是小说中的“鼓上蚤”时迁。他一般画黑白相间蛇花脸，在队伍中穿梭腾跃，引导队形调整。

女将“孙二娘”“扈三娘”均为男扮女装，系围裙、穿绣花鞋，以此指代女性角色。队伍最后一位演员戴元帅冠，画丹红英秀脸谱，便是英歌乐队司鼓（擂鼓者）宋江。

队伍行至观者众多的地方时，“头槌”或吹起哨子，或举起双槌，在头上方双击，发出开路信号；众队员蹉步撩槌，边舞边进，在簇拥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

队伍到达表演场地后，宋江击鼓发令，队伍变换着多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图形，如麦穗、田螺圈、双金线、八字圈等，整个表演充满动感，气势磅礴。

现场视频，请点开观看。

英歌舞又称“英歌”“秧歌”，是一种融舞蹈、南拳套路、戏曲演技于一体的民间广场舞蹈，参加英歌舞活动又称“唱英歌”“舞英歌”“跳英歌”，英歌舞流行于广东潮汕地区。

2006年，英歌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英歌（潮安文里英歌舞）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英歌进京，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表演，后又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开幕式上表演。

之所以是水浒故事，是因为其中着力渲染和歌颂的扬正压邪、勇敢拼搏、斗志昂扬的英雄气概和精神风貌，与潮汕人民的精神状态高度契合。

近看才懂什么叫“戏从骨里长”。左边的豹子头林冲手腕一翻，红棍便如游龙出水；右边的一丈青扈三娘，脸谱下眼神沉静，抬腿时袍角翻飞，像一只收翅的鹭。他们不说话，可一抬手，整条韩江仿佛都流进了这方舞台。

最年轻的那位演员，白衫黑裤，红腰带扎得利落。他收势时微微喘气，额角汗珠滚进衣领，可脸上那副“少年关公”的妆容，眉宇间一点朱砂，亮得灼人。我忽然明白：英歌不是演给谁看的，是跳给自己的心听的。

舞至柔处，蓝衣者袖如云，红衣者步如柳，可那柔里绷着一股劲，像韩江入海前最后一道弯——看着缓，实则暗流奔涌。

英歌槌多用稠木制成，有韧性；外表或漆成红色，或漆成红白色与红金色相间。

舞者的脸谱由古代傩舞面具简化而来，一般根据梁山泊的人物形象和性格特征而定，色彩以白色打底，用红、绿、黑、银等颜色进行点缀。脸谱的特征是神秘、夸张，有祭祀驱邪、扬正压邪的寓意。

耍槌有旋槌和击槌之分，旋槌讲究一个“活”字，舞者握住英歌槌的中部，用手腕作“8”字形绕动，中指、无名指、小指挑槌，让槌旋转。击槌有竖击、斜击和甩槌，再配合腰背旋转、腿脚跳跃等，展现英雄好汉的英勇。

英歌舞受潮剧影响，队员的服饰按梁山好汉的形象来打扮，其中，前方的人身穿戏曲服饰，后队则统一成整齐的黑色、黄色、红色等服饰。衣袖在手腕处有束口，小腿裤脚有扎腿，腰部束有腰带，头部包头巾。这种装束与戏曲中短打武生着装十分相似。

锣声再起时，我忽然听懂了：这哪里是戏？分明是潮汕人用身体写给岁月的家书——字字铿锵，句句带风，落款永远是“未完待续”。

他单脚立地，长须飘起，红棍指天——那一刻，他不是演员，是潮汕大地上一株倔强的榕树，根扎得深，枝扬得高，气脉不断。

银袍金带，绿须垂胸，他旋身时，长须如墨泼洒。可最动人的不是那身行头，是他落地时膝盖微屈的弧度——那点谦恭的弯，比所有高难动作都更接近英歌的魂。

动作收束，他微微颔首，不是谢幕，是还礼——还给祖宗，还给土地，还给所有在台下屏息凝望的、沉默的我们。

他定格在光里，像一枚钉入时光的楔子。红幕为纸，灯笼为印，他用整个身体盖下潮汕人的印章：不媚、不怯、不熄。

他挥棍如劈浪，眼神却静如深潭。原来最烈的英歌，内里是静的——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静得敢把整条命，交给下一棍的落点。

两人对舞，红银与紫蓝相映，不争高下，只求气韵相合。潮汕人做事，向来如此：不抢风头，但绝不塌台。

灰红相间的身影掠过舞台，像一道未干的潮痕。他舞得不炫技，却让人心头一热——原来最打动人，不是多高，是多真。

蓝白身影立定，手中药棒轻点地面，三声，笃、笃、笃。像在叩门，叩开一段被时光封存的潮声。

激战正酣，他忽然收势，朝台下抱拳。没有台词，可那拳风里，有潮汕人最朴素的信条：再烈的舞，也得记得向生活躬身。

白袍金龙，臂上青筋微凸，他腾跃时，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光下蜿蜒游动。原来潮汕的龙，不在天上，就在这具血肉之躯里，一呼一吸，皆是气象。

蓝衣女子旋身，水袖翻飞如浪，可眼神清亮如韩江晨光。英歌不是男人的专利，是潮汕女儿骨子里的刚柔并济——柔时似水，刚时断金。

蓝绿衣裙上，凤凰羽纹随动作微颤，她抬手时，仿佛真有风从凤凰山掠来，带着草木清气与山泉凉意。

她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那根红棒——原来最重的不是道具，是托住它时，心里那份沉甸甸的“不能丢”。

英歌人物的脸谱图案，在绘制和细节处理上依据人物特征区分，形成了样式繁多的艺术绘画之美，同时，脸谱中表现出的历史人物忠奸善恶的人物形象，给了人们情感抒发的启示。

英歌舞往往与重要的社会事件和节庆活动相结合，成为社会交往和文化共享的平台。在这些场合中，不同年龄、性别、社会背景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共同参与和观赏英歌表演，进一步增强了社区成员间的联系，在社会生产和交往过程中得以再生产，强化了社区内部的秩序，维护了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

英歌舞不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一种精神寄托以及实现现实超越的重要桥梁。它通过集体狂欢的形式，为个体提供了寻求心理抚慰、宣泄日常生活压力和释放生命活力的场域。

英歌舞是潮汕人与自己生长并热爱的土地进行的互动，是一种可以舞起来、聚起来，可以实践的文化，是一种开放度高、共享性强的艺术表现方式，背后是文化活跃的生命力、超强的吸引力。

现场视频，请点开观看。

英歌舞植根于潮汕大地。尽管各地英歌舞类型略有区别，但是英歌舞所蕴含的粗犷豪迈、英勇无畏跟潮汕文化开拓进取、顽强拼搏的文化特质具有一脉相承的特性。

人人争学英歌舞。图为在场演员教授观众代表学习英歌舞的跳法。

潮汕英歌舞是潮汕人团结拼搏的生动象征，蕴含着岭南儿女自强不息、奋发向上的精神。侧耳倾听，英歌舞的鼓点愈发铿锵有力！

杨向东：原国家税务总局四子王旗税务局工作，内蒙古摄影家协会会员，内蒙古艺术摄影学会理事，四子王旗摄影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