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对于普通人，名山大川可谓山珍海味，偶尔品尝，食髓知味，足矣，而家乡的山水，才是颐养我们的家常便饭。</p><p class="ql-block">作为桐柏人，许多人都听说过高乐山，却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儿。</p><p class="ql-block">当秋风将高乐山的黄栌、红枫、槲叶……染成色彩斑斓的霞光时，许多人都不止一次地呼朋唤友兴致勃勃地去领略过它的风采，却不知道，那儿即是高乐山。</p><p class="ql-block">驱车前往，开启导航，将终点栏输入“黄岗红叶”，我们便来到了高乐山景区的山门。</p><p class="ql-block">高乐山属桐柏山余脉，位于桐柏县东北部，地跨毛集、黄岗、回龙三个乡镇，是河南省高乐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p> <p class="ql-block">5月16日，星期六，我们来到了高乐山。</p><p class="ql-block">许多人欣赏过高乐山秋天的风光，却从未在其它季节踏足过高乐山。</p><p class="ql-block">我也曾多次光顾这里，但也都是在秋高气爽的日子。</p><p class="ql-block">若只是游览，夏天几乎不适宜去任何景点。好在这是初夏，尤其天公作美，太阳在似有若无间游弋，我们的体感便也在清爽与燥热中徘徊。</p><p class="ql-block">也许是才下过雨的缘故，高乐山上所有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涵濡润泽、初出茅庐般的嫩绿。</p><p class="ql-block">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登上一座距我们最近的山峰时，一片乱山便如旱地拔葱般浮现在了眼前。</p><p class="ql-block">高乐山既不巍峨，也不峻拔，在这个季节，它让我一眼入魂的不是它的苍郁，而是它那奇崛的岩石。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在一片欣欣向荣的翠绿中，那些坚硬的大片裸露的岩石，是大地开向天空的花儿！它们雄赳赳，气昂昂，姿态各异，不谄媚任何人的品味。它们或者像任何飞禽走兽，全在每个人的想象中，却不取悦任何人。它们或矗立，或卧伏，都带着随意，洒脱，又坚贞不屈，如同一个个视死如归的铁血汉子。那风动石，它们只有一个“点”与大地相接，看上去风吹可动，却千万人不可撼摇。那启母石，是最原始的美的呈现……</p><p class="ql-block">如果说每一个山头像什么…….我觉得更像髡了发的头陀！它们个个都像在沉思默想，检讨己过，潜心修行！千万年了，它们个个都是大德高僧！</p> <p class="ql-block">我的胸怀是开阔的。在那一刻，我感觉我呼吸到了世界上最自由的空气。</p><p class="ql-block">眼中所见的山头，彼此之间都有如狂草般笔断意连的山路相连。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认为自己能承受的路。</p><p class="ql-block">我走上了一条被牛蹄、羊蹄留下深深痕迹的路。那是一条寂寞的路。它浅浅地向沟壑延伸，再向上昂起头来。</p><p class="ql-block">我顺着那条路的视线，看见了一棵树。</p><p class="ql-block">在这一片广阔的天地里，只有浅草，没有树林！我不明白高乐山在这一片天地里为什么没有树林！而它，长在半山腰的岩石间，树影婆娑，身姿柔美，不张扬，不怯懦，又带着坚韧，华贵。郑老师、李老师、郑老师的夫君三人立在树下，那树，顿时生动起来。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它让我在刹那间怦然心动。我想起了舒婷的《致橡树》。</p> <p class="ql-block">然后，在那一刻，我的思绪被打开！我想，这棵树应该是一个淡妆素服、芳香袭人的美人，它跟在隋朝时遇到赵师雄的梅花树是一样的。在有月的夜晚，它会衣袂飘飘地登高望远。</p><p class="ql-block">然后，我登到了山顶，看见了那些毛色如雪的山羊。它们眼神清澈、纯真，居高临下地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却不知在我们心中，它们只是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我不明白这些山羊为什么会喜欢呆在这并无青草的山巅之上。它们难道也有着不为我们所理解的高远的情怀么？</p><p class="ql-block">然后，我想起了我在新疆的独库公路上看到的一幕奇景：成百上千只黑山羊，自山脚至山巅，首尾相接，像一缕风吹不断的青烟……</p><p class="ql-block">然后，我想起《唐传奇》里的长相如羊的雨师……那棵树，也许是龙女的化身吧？</p> <p class="ql-block">在另一个山头，我看见了一方砚池：在一块巨石上，一方被上天打磨的砚池，盛着前些天的雨水，映照着天光……看见它，我仿佛看见谢灵运、陶渊明、王勃、王维、李白、杜甫、刘禹锡、欧阳修、苏东坡、黄庭坚……们在这里遥吟俯畅，逸兴遄飞，挥毫泼墨……</p><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们需要坐下，看看远方，听听风吟……如果你用心看山时，也抬头看看云，那云便会努力地成为你最好的背景。它们波诡云谲的姿影，将瓦蓝瓦蓝的天衬得异常明媚。不要像我们步履匆匆地行走在这山脊上一人多高的叶片粲然的南天竹的丛林里一样，只想着尽快走出……我们最终要去哪儿呢？</p><p class="ql-block">我在临近中午时又爬上了一个山头，然后看见了位于海拔730米的高乐山峰顶上的简陋的高乐寺，和位于山麓的几百年前修造的仿佛圆明园遗址大水法的石拱门。</p><p class="ql-block">高乐寺的偏僻，让我明白，无论何时何地，人类都没有遗忘自己心灵的孤寂；而石拱门则是一个意象，它让我想起神界、灵界、幽冥界、阴阳界……的门！它们都远离了喧嚣的城市，从而也获得了一种远离世俗的宁静。</p><p class="ql-block">在石拱门与高乐寺之间的山坡上的那片花海，却是最让我耿耿于怀的。它们贴着地面，像野生的郁金香般低矮，又像毛蒿一样平平无奇，它们开着毛茸茸的恍如叶子颜色的淡绿的花，向天空仰望……</p><p class="ql-block">这就是高乐山，你站在一个山头，那么另一个山头的风便会吹向你，便会向你颔首致意、一览无余的初夏时节的高乐山……可是，我们在循路下山时，却被竹林淹没，那松涛声，至今犹在耳畔回荡……</p><p class="ql-block">然后，在这里，我听见了鹰鹃的悲鸣……这令我怅惘！</p> <p class="ql-block">我记起了赫尔曼·黑塞的一句话：“我崇拜漂泊、变幻与想象，拒绝将爱禁锢于大地某处。”</p><p class="ql-block">我想，高乐山春天的残梦也许还未走远，夏日的迷梦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