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上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表姐破涕为笑,拿着失而复得的“大花生”蹦蹦跳跳去天井逗小巴狗玩去了,我这边却恼羞成怒,趴在炕上放声大哭……</p> <p class="ql-block"><i>(左二是笔者,右一是被“偷拿”花生的表姐)</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这代人的童年没有“学前班”“特长班”,作业也极少,回忆里除了玩还是玩。</p><p class="ql-block">当时正值“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几乎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肚子。每天喝玉米糊糊,饭后刷碗特别省事,因为我们会把喝完粥的碗用舌头舔了又舔……家里的主食几乎见不到馒头,大哥和二哥每人每顿能分吃半个玉米饼子,我和姐姐年纪小,只能分到半个的一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i>(这是小时候回老家跟长辈“磕头”挣的“压岁钱”)</i></p> <p class="ql-block"><i>(那个年代谁家里有这么多“全国粮票”都算是“大户人家”)</i></p> <p class="ql-block">三、理想的种子</p><p class="ql-block">1963年9月,我最要好的两个同龄邻居小伙伴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因为我的生日在10月,只能等到第二年才能入学。一下子落单的我,整天在家哭着闹着也要去上学。无奈之下,爸爸托关系找到教育局说明情况,希望能让我插班跟读。</p><p class="ql-block">顺利通过“面试”后,比同班同学晚了整整两个月的我,终于在同年11月走进青岛临邑路小学,开启了美好的读书生涯。班主任梅老师安排我和眉清目秀的大班长姜宏同桌,可因为“男女有别”,姜同学除了“工作”需要,从不搭理我,还在桌子中间用铅笔划了一条“分界线”。</p><p class="ql-block">两年后,姜宏转学了,班主任提拔我当了班长。新同桌是学校宣传队的“台柱子”,在小男生面前,趾高气扬、目不斜视,课桌的“分界线”也依旧延续着……</p><p class="ql-block">2024年10月,小学同学孙玉利帮我联系上了这两位同桌。虽然几十年未曾谋面,但我们对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回想当年,男女同学之间总爱“划清界限”,现在想来,大概是受了些“封建意识”的影响吧,哈哈!</p><p class="ql-block">三年级时,学校在少年宫组织文艺演出,庆祝儿童节。我参加了表演唱《我有一个理想》。参演的同学分别装扮成工人、农民、教师、科学家等,唯独我穿着一套小军装,头上还戴着妈妈特意赶做的小空军帽。</p><p class="ql-block">演出时的场面和我领唱的歌词至今记忆犹新:“我有一个理想,一个美好的理想,等我长大了,要把空军当,要把空军当……”当兵的梦想从此深深根植在我心里。</p><p class="ql-block">小学毕业前,学校组织我们去卷烟厂参观,带队老师和工厂领导一边带我们参观,一边反复强调“劳动光荣,工人伟大”。有些同学羡慕工人师傅娴熟的动作,纷纷表示将来要进工厂当工人,可我心里仍固执地坚持:我一定要当兵,当不了空军当海军,当不了海军当陆军……</p><p class="ql-block">我的姑父是海军军官,他很支持我的想法,还鼓励我说,部队条件艰苦,想当兵就得有好体魄,还要多读书、有文化知识才行。</p><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打磨自己,提升体魄与学识。因为两岁时得过肺结核,加上小时候营养不良,我长着难看的“鸡胸”。妈妈便在胶东路波罗油子附近帮我找了武术教练,我每天一早起来习武,放学后还去操场“跑圈”。</p><p class="ql-block">为了提高文化水平,晚上除了完成作业,我还在吊铺上5瓦的灯泡下看书,常常被父亲半夜呵斥“浪费电”,没办法时就用手电筒在被窝里看……</p><p class="ql-block">每当我疲倦或想偷懒时,都会想象“我是一个兵”的样子,以此激励自己奋发努力,为将来做准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偷吃”月饼</p><p class="ql-block">当年,很多人家连花几毛钱都要仔细“记账”,小孩子想吃“枇杷梗”“蜜三刀”,钱都得从买盐买酱油的钱里“克扣”出来。把玉米饼子切成块放进碗里,倒点酱油,再添上一小勺“猪大油”,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偶尔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用油炸“面块”吃,那感觉简直像过年一样。</p> <p class="ql-block">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我终于逮到机会,好好过了一次“馋瘾”。</p><p class="ql-block">那天,我和姐姐在家正为谁刷碗谁扫地打得不可开交,跟我妈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姨来到我家。瞧见大姨手里提着两包裹着大红纸的月饼,我立马破涕为笑,亲热地把大姨拉进里屋,又是搬凳子又是倒水,眼睛还时不时往桌上的月饼瞟。大姨见我贼贼的眼神,临走时特意嘱咐:等“大人”回来你们再吃……</p><p class="ql-block">从我记事起,每年快到中秋节的时候,爸妈都要分别给平度老家的爷爷奶奶,还有远在新疆的姥姥邮寄月饼。每每老爸用自制的木头方盒装月饼,我都会守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个个散发着香味的月饼。为了能多装一些,老爸会把几个月饼掰开塞到空隙处。我在家是老小,老爸一般都会顺手把掰碎了的递给我几小块让我过过嘴瘾(哥哥姐姐没这待遇),而且每次装盒后包装纸里“残留”的酥皮月饼“渣渣”也统统归我享用……</p><p class="ql-block">大姨走后,我们姐弟先是四目相视,然后不约而同地各自打开一包,希望会有酥皮月饼,那样的话可以在“大人”来家之前把“渣渣”处理处理。</p><p class="ql-block">遗憾的是两包月饼都是“实皮”。可我抵不住馋虫的百般勾引,实在是熬不到爸妈回家啦!看到两包分别是五个一斤的包装,便跟姐姐商量:我们一人吃一个吧,爸妈会认为大姨给的月饼是四个一斤的(当年确实有四个一斤装)。这个建议正中姐姐下怀,她巴不得我先张口呢,万一“出事”也好推卸责任,于是立马答应了。</p> <p class="ql-block">各自手中的月饼转瞬吃完。没过瘾啊,咋办?! 我们两个小馋鬼凑在一起紧急“磋商”,做出一个大胆决定:再分吃三个,等“大人”回来就说人家送的是一斤五个的!</p><p class="ql-block">那月饼下肚的瞬间,那种美妙的滋味,是如今的孩子吃再好的东西都体味不出的!</p><p class="ql-block">刚把“作案现场”处理完毕,妈妈来家了。我淡定自若地汇报了大姨来访的前后经过,特意渲染了跟月饼无关的一些情节以转移妈妈的视线。当我突然发现包装有点皱皱巴巴,怕妈妈生疑,还“主动出击”说“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黑芝麻和五仁的,不是酥皮的……”</p><p class="ql-block">在妈妈眼里我一向很乖巧、很诚实。一切天衣无缝、相安无事。</p><p class="ql-block">全家吃晚饭时我谎称不饿,实则是肚子里早已被月饼填得满满当当!象征性地喝了半碗粥,就上阁楼拿出一摞小人书。《鸡毛信》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打了一个嗝,开始还得意地“回味”香甜的月饼,不想打嗝的频率越来越高,嗓子开始“上油”,想吐吐不出,刚咽回肚里,又反上来。如此上上下下、折腾不休,我有点招架不住了。想跟爸妈求助,又担心“东窗事发”招致皮肉之苦……</p><p class="ql-block">挺着,就这样咬牙挺着。直到夜半钟声响起,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几天后爸妈给爷爷奶奶姥姥邮寄月饼时,我主动放弃了提前过嘴瘾的“待遇”,跑到院子里跟小朋友“摔泥巴”“玩打仗”去了。爸爸妈妈很纳闷,可能还以为儿子在学校读书懂事了,学孔融让梨呢!</p><p class="ql-block">从那之后,我几乎没再吃过月饼!</p><p class="ql-block">及至前几年,我才在年过九旬的母亲面前“坦白”了此事。</p><p class="ql-block">“可该打了,可该打了!”老娘对“乖巧”“诚实”的儿子居然做出这等事很是惊讶,不住地嗔怪道:“人情都叫你们这不懂事的小东西给耽搁了……”</p> <p class="ql-block">五、 “杠铃车”与“堆雪人”</p><p class="ql-block">20世纪70年代前后,大街小巷上跑着的钢铃车和那一场接一场的大雪,“过来人”都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每到冬季来临之际,以家庭为单位组成的“钢铃车队”便不约而同地开赴各粮店、菜店、煤店。人们争先恐后地购买过冬的地瓜、白菜和煤炭,虽然寒气袭人,却人声鼎沸,处处充满欢声笑语。</p><p class="ql-block">像有约似的,各家兄弟姊妹中的老大、老二负责付款、搬运之大事,如我这些“小字辈”,则承担“挨个儿号、领个票、吆喝旁人让让道”之类的“低级劳动”。那时候马路上的机动车很少,大大小小的钢铃车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车行道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场面很是壮观。</p><p class="ql-block">钢铃车径直“开”进居民大院后,楼上楼下、邻舍百家便张罗着手搬肩扛、你传我递,如同亲密无间的大家庭。夜幕降临,窗外呵气成霜,屋内温暖如春。各家各户炉火通红,大人小孩在不甚明亮的白炽灯下,吃着香喷喷的地瓜、白菜炖粉条,各自叙说着一天的所见所闻……</p><p class="ql-block">当各家过冬的“物资”储备完毕,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就到了,鹅毛般的大雪也随之飘落下来。于是,小伙伴儿一起欢天喜地地跑向户外,手捧雪花任想象乘着寒风张开翅膀……</p><p class="ql-block">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冬天就等同于雪天,雪天完完全全就是我们孩童的专属世界。</p><p class="ql-block">通常地面上的第一场雪还没融化,第二场雪又如约而至,人行道上便积起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凌。男孩子或直立在木板上,或盘腿坐着,从高坡上一滑而下。有时撞倒在一起,也没人在意,爬起来接着滑。女孩子则喜好“堆雪人”。兴趣正浓时,冷不丁会有爱搞恶作剧的坏小子上前捣乱,要么把“雪哥哥”鼻子踢歪,要么把“雪弟弟”的耳朵踹掉。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会哭喊着“俺要告你妈……”,可当另外的男孩主动上前相助时,她们又立刻破涕为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i>(这是冬天里小女孩的“最爱”)</i></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孩子大都生活在蜜罐里,不要说买煤买粮买菜不曾体验,就连刷碗扫地这些微不足道的家务也都懒得伸手。暖气更替了火炉,海鲜、麦当劳取代了地瓜和大白菜。吃喝无忧却时常“郁闷”,生活富足反倒营养不良。邻居阿姨近在咫尺,见面竟形同陌路。偶尔下场雪,也鲜见他们欢呼雀跃的身影……</p><p class="ql-block">“世道”在变,变得让人恍若隔世;大自然也在变,变得让人怅然若失。由此我对冬季孩提时的记忆分外珍惜,对满街跑的“钢铃车”和让人清心爽心的那一场场大雪留恋不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六、“拉崖”</p><p class="ql-block">20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对“拉崖”都不陌生。</p><p class="ql-block">“我十一二岁时经常在放学后或周日在青岛热河路与大连路交界处跟同龄的伙伴“抢活”:用一根带钩的绳子,挂到地排车上,帮车主把满满一车货从热河路下端的煤店一直拉到上海路口, 为的是能挣五分钱!</p><p class="ql-block">有一次,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拉了重重的一车废铁,有个大男孩抢先一步将钩子挂到车上。眼看能挣“大钱”的活让别人抢去了,我只好到车后帮着推车。这样虽然只能得三分钱,倒也满心欢喜……”</p><p class="ql-block">几百米的路,陡陡的坡,炎炎的烈日……刚到无棣路口,我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可想到坚持下来,又能租到几本“小人书”,或者买一根可口的冰棍,在车主不断地“使劲”的吆喝声中,我还是拼命咬着牙往前推。</p><p class="ql-block">还有不过二十几米的路程,“工钱”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一个“聪明”的念头闪入我脑际:出这么大的力才得三分钱,我何不拿它几块废铁,少说也能卖个三毛五毛。说时迟,那时快,我抽出几块铁,撒腿就跑。</p><p class="ql-block">没想到,我这一松手,这车立马就大大降低了前进的速度。车主回头一看,立马停车疾步追过来。那个年代十几岁的男孩有几个不是体轻如燕?我虽然负重,但还是很灵巧地翻了几座墙,便远远甩掉了车主。</p><p class="ql-block">正当我自鸣得意,若无其事地拿着战利品哼着《打靶归来》进入楼道的时候,母亲突然从身后闪出,揪着我的耳朵就往家走。坏了,原来车主没抓住我把我告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待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