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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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善与功德

文/周盛发【龙坞隐士】

我从小爱听隔壁奶奶讲故事。她常教导我：“人在做，天在看，一切皆有因果。做人要有良心，行善积德不求回报，这便是积攒阴德。也许你默默做好事无人知晓，但天地知晓；或许不现世报，来世定有福报。”

刚上小学那年，我虽年幼，却已懂事。农村过年，家家户户都把年货挂在房梁上。那年，隔壁奶奶家梁上只挂着一块不大的肉没有鱼。因为她儿子刚从部队复员回家娶媳妇，经济拮据，还欠着债。我想，今年奶奶家大概是不买鱼了。

腊月二十八，舅舅来送年货，带了几条新鲜的白鲢鱼。我心想，要是能送一条给隔壁奶奶该多好。跟母亲一提，她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我当时开心极了，一蹦一跳地挑了条最大的背了过去。隔壁婶婶正在厨房忙活，我放下鱼转身就跑。

春暖花开时，我放学回家，婶婶叫住我，从菜橱里端出一小碗碎肉，里面盛着是狗肉。我一看便不敢吃——那分明是她们家看门狗小黑的肉。婶婶看出我的心思，说：“小黑没了，好肉卖了，这是狗头和脖子上的肉。”虽然最终我还是吃了，但那天我心里一直堵得慌。

长大后外出打工，只要见到有困难的人，我总会出手相助，帮完便走，不求留名。有一年，我跟着师父走江湖，带学生教武术。白天我搞雕刻，晚上去武馆一边学新功夫，一边帮师父教新学员。

一天早上九点出门，刚出滩，就看见一个没了双腿的人，坐在一个皮球上，一寸一寸地挪动。见我走近，他伸手讨钱。我摸摸口袋，只有一块钱，便全给了他。他忙说多了，有五分到一毛就够了。我说：都给你吧！心想这一块钱或许能让他吃顿饱饭，我转身离开了。后来有一次在汽车站等车，又遇见了他。他认出了我，我捕捉到他眼中流露出的难为情。我刚要去掏钱，他却匆匆挪开了。我想，连乞讨的人也懂人情，大约是怕被我这个熟人瞧见难为情吧。

还有一次在广西南宁，闲暇时我开车去邕江钓鱼。途经青秀山岭，看见一位老农拉着板车上坡，寸步难行。我立刻加大油门开上岭顶，再折回来帮他推车，一直推到平路上。他掀开车上的棚布，拿出两个大芋头硬要塞给我。我执意不要，他却径直放进了我的车里。

定居杭州青春路刀茅巷后，我每天去菜市场买菜。有一次，见一个摊位围着许多人，卖的都是自家种的菜，我也理了一把。她称完后说五元，我递去五十元，她竟找给我九十五块。我笑着说：“大姐，你这样做生意要亏本的。我给你五十，你却找我九十五。”她愣了一下，说自己以为是百元大钞，又顺手抓了一把小葱塞给我，满脸歉意又透着淳朴。

记得在老家菜市场买玉米，我刚要给钱，摊主却摆手说不用。我莫名其妙，他说上次修钟表的钱还没给。我笑着解释：“你认错人了，我跟我小哥长得很像。”他这才恍然大悟，我们相视一笑。

二零零八年，我在义乌创办书画院。闲时常带上朋友去穷乡僻壤的水库钓鱼。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听老哥说有个山顶小水库鱼很多，我们起了大早进山。刚到山脚，就有人在拦车。我停下车，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就自行开了上来。我虽不好意思开口，但心想我的车大，能坐十来人。一路上只要有人拦车，我都让他们上车，直到坐满为止。到了山顶，下车时他们都要给我钱，我说不用，只是顺路带一程。

我们找到钓点，可钓到下午三点，却只钓了几条小毛鱼。或许是气候不对，鱼不开口，只好收竿回城。车子刚下坡到村边，又有早上来的人等在路边。我又一一招呼他们搭我的“顺风车”。到了山脚，他们下车时，纷纷从篮子里拿出东西往我车里放。回到画院一看，有土豆、竹笋，还有野味。老哥开心地说：“小周，这就是你常说的因果报应吧！”

人生易老天难老，一晃我已六十多了。现隐居龙坞 画外桐坞艺术村，安享晚年与书画作伴，漫漫人生路，多做好事，莫问前程。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只要心态好，凭良心待人，实实在在做事，本本分分赚钱，欲望不必太大，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能付出的多付出一点，能帮助的多帮助一点，人生一定会过得美好而幸福美满。

经历风风雨雨，靠着自己的坚持努力，如今我成了一名画家。我总是凭良心待人，朋友来访，我必礼尚往来，赠字赠画。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我相信人都有良心，何况是相识的亲朋好友。我不求回报，只愿他们心里记得我。只要他们能好好保存我的书画，将我的画作能挂在家中墙上，我便心满意足。

人生苦短，来去匆匆。若能把我的书法字画留给后人，留在天地之间，这也算是我的功德吧！人终有离开的一天，但愿我的墨宝能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