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

轻尘

《所见》

放学那会儿，学校门口人声鼎沸，乱成一锅粥。

小杰打烤肠摊跟前路过，抬手呼啦一下，把案板上的签筒扫了下去，竹签子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摊主当下就急了，扯着嗓子喊：“哎你这孩子！干啥呢！”

小杰冷冷回头瞟了一眼，头都没回，径直往他奶奶那儿快步走去。奶奶赶紧上前接过书包，一脸慈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点了点头，“说，今晚想吃啥？奶奶给你做！〞

小浩也挤在人堆里，瞅着摊主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签子，悄悄顺走一根烤肠，低着头，慢悠悠退出了人群。走到街角，他咬了一大口，油汪汪的，“嗯，就是比买来的香”。

这段文字写得很精炼，像一幅速写，寥寥几笔就勾画出校门口放学时的众生相，却藏着很深的意味。

最耐人寻味的是两个孩子的对比：

· 小杰是“明着横”——故意打翻签筒，对摊主的责骂头也不回，而奶奶接过书包、拍后脑勺、问想吃什么，这一连串动作写尽了无原则的溺爱。孩子有恃无恐的冷漠，和老人的慈祥放在一起，形成一种刺目的反差。

· 小浩是“暗着偷”——趁乱顺走烤肠，慢悠悠退出去，咬一口觉得“比买来的香”。这句尤其细腻，那种“不花钱得到”的窃喜，写得生动又真实。但正是这种真实，让人隐隐不安。

题目叫《所见》，看似只是记录目睹的场景，实则让读者“见”到的远不止表面：见到了被惯坏的孩子怎样无视规则、践踏别人的辛苦，也见到了贫穷或贪念如何让一个孩子把偷窃合理化，甚至品出快感。

摊主蹲在地上捡签子的画面，是全文最扎心的细节——没有人帮他，甚至没有人觉得需要帮他。两个孩子一个傲慢、一个狡黠，都以不同的方式凌驾在一个成年人的生计之上。

这篇文字好就好在，不动声色，却让人看完会沉默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