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情暖天涯(81)家在身后,路在脚下

李文斌

<p class="ql-block">风雨同舟情暖天涯(81)家在身后,路在脚下</p><p class="ql-block">大清早,阳光溜进窗帘缝,我和雁子正睡得香。梦里是张北的草原和楠楠的笑声,门铃“叮咚”一声,像块石头砸进梦里,我俩立马醒了。</p><p class="ql-block">丈母娘的声音紧跟着从客厅传过来,带着几分匆忙的欢喜:“来啦来啦!”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狍子的大嗓门先飘了进来:“姨姨好!”我隔着卧室门都能想象出他身后跟着的人,陈妮挽着她妈妈,老妈大概正牵着蹦蹦跳跳的楠楠,每个人脸上都该带着赶路的风尘。老丈人的声音透着惊喜的急促说:“快进来快进来,这一路赶得辛苦吧!”紧接着,丈母娘的脚步声“噔噔噔”靠近,隔着门板喊:“雁子,快起吧!妮子一家子来了!”</p><p class="ql-block">我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柜上摸背心,又胡乱扒拉着找衣服,嘴里忍不住唠叨雁子:“让你起你不起,你看,这下好了,让狍子他们逮着笑话了吧!”雁子却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被子滑落露出半截肩膀,她伸手把我拽回被窝里靠了靠笑着说:“急什么,死狍子带丈母娘回张北,准是兴奋得一夜没合眼,不然哪能赶这么早的路。”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狍子跟老丈人打趣的声音:“我们在路上走了四个钟头呢,这俩懒虫,怕不是要睡到大中午吧?”</p> <p class="ql-block">门板突然被“啪啪啪”拍得响,传来楠楠那脆生生的声音:“干妈!干爸!起吧!”雁子立刻应声到:“来啦宝贝,干妈马上就好!” 等我们收拾利索走进客厅时,一眼就看见茶几上堆着的新鲜果蔬,通红的西红柿,黄瓜挂着水珠,翠绿的豆角,糯玉米裹着层层苞叶。不用问,准是陈妮他们从吉林松原带来的,那是只有乡下田埂上才长得出的鲜活。</p><p class="ql-block">狍子正给老丈人递烟,打火机“咔”地一声响,映出他脸上的笑。看见我们进来,他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哟,这俩大懒虫可算醒了。楠楠已抱住雁子的腿仰起脸,手里举着颗水果糖:“干妈!我带了糖给你!”</p><p class="ql-block">我转头看见丈母娘正拉着陈妮妈妈的手,俩人手握着手坐在沙发上,阳光落在她们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老姐姐,身体还好吧?跟孩子在一块,总算有个照应。”丈母娘的声音里带着心疼,陈妮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说:“好着呢,就是给孩子们添麻烦。你们老两口也跟我们一块去张北吧,热闹。”老丈人在一旁抽着烟,笑着摆手说:“老姐姐,不怕你笑话,以后我们老两口就指望这俩孩子了。他们回去又要跑车,我们就不跟着添乱了。”</p><p class="ql-block">“你可得去!”丈母娘突然提高了声音,又转向我和雁子,“这俩孩子快去洗洗刷刷,咱们开饭!吃完带妮子一家人去沈阳转转,看看故宫,逛逛中街!”狍子却急了,连连摆手说:“不了姨姨,吃完饭我们就得赶路呢。”老丈人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沉下脸:“急什么?你妈头回来看沈阳,怎么也得转一天再走。”陈妮妈妈也跟着劝:“雁子爸爸,真不用了,我们不在,家里还挂着心呢,以后再来也一样。”</p><p class="ql-block">雁子突然走过去抱住陈妮妈妈的胳膊,眼眶有点红:“姨姨,我和李子陪你们在沈阳玩几天再走,就当歇歇脚。”陈妮拉了拉雁子的手,声音轻轻的说:“雁子,咱们歇了一个月,我都想秀美姐、萨丽塔娜和那帮兄弟了。”雁子低头笑了笑,抬手抹了下眼角说:“我也是。”我看着她们,突然开口:“既然大家都想走,爸妈就别留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老丈人叹口气,站起身说:“行吧,留不住你们,那就开饭,吃完早早走。我以前也是跑车的,知道赶早不赶晚的道理。”</p><p class="ql-block">饭桌上的粥冒着热气,蒸好的糯玉米散发着甜香,凉拌黄瓜脆生生的,蘸着酱吃的西红柿沙瓤里淌着汁水。楠楠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拿着半根玉米啃得满脸都是渣,陈妮妈妈时不时给她擦嘴,眼神里的温柔能溢出来。狍子跟老丈人碰着酒杯,说的都是跑车路上的事,哪里的路不好走,哪个服务区的饭菜实惠,像说不完的家常。丈母娘和陈妮妈妈聊着孩子小时候的糗事,说到雁子三岁时把饺子馅抹在脸上当花脸,俩人笑得直不起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看着雁子给陈妮夹菜,看着她把楠楠抱到腿上喂粥,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陈妮妈妈来电话说狍子跑车时在高速上出了点小事故,雁子拉着我从兰州乘火车连夜赶到包头,一路上她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地念叨“死狍子肯定是开太快了”。等见到狍子只是擦破点皮,她却抱着陈妮哭了半天,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p><p class="ql-block">饭后大家下楼时,老丈人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是丈母娘昨天就备好的东西,腌好的酸菜,晒干的蘑菇,乡下亲戚捎来的干辣椒,还有给楠楠买的小裙子。丈母娘拉着雁子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以后跟婆婆好好处,别耍小性子。小两口有啥事儿商量着来,别抬杠,别生气。”雁子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说:“妈,我知道了。我们会常回来的,你们啥时候想去张北,打个电话,我和你姑爷接你们去。”</p><p class="ql-block">狍子已经把车发动了,引擎“嗡嗡”地响。楠楠趴在车窗上,挥着小手喊:“姥姥姥爷再见!”陈妮妈妈探出头,对着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说:“雁子爸爸妈妈给你们添麻烦了。”丈母娘突然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p><p class="ql-block">车子带着车载音乐《我的故乡沈阳》,缓缓驶离小区时,我回头看见老丈人和丈母娘还站在楼下,晨光照在他们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雁子突然握住我的手说:“你说,咱们下次见他们,得等多久?”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起刚才饭桌上狍子说的话。冬天跑长途最苦,夜里零下三十度,方向盘冻得像冰坨子,服务区的热水常常被抢光,只能啃干面包。</p><p class="ql-block">“总会再见的。”我握紧她的手,“等咱们跑完这趟,就回沈阳接他们去张北看草原。”雁子突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说:“对,让死狍子请咱们吃手把肉,喝晨光里的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我突然明白,所谓的团圆,从来都不是挤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是老两口站在楼下目送的身影,是陈妮妈妈偷偷抹掉的眼泪,是狍子说“不跑长途了”时眼里的光。是不管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电话那头说“到了报声平安”;是不管多晚回家,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是风里雨里跑了几千公里,一抬头,看见家门口那棵老槐树还站在原地,像个沉默的拥抱。</p><p class="ql-block">车子一头往北,直奔张北而去。后视镜里,沈阳的高楼越来越小,最后都快看不见了。可早上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唠叨、还有眼角的泪,却都扎扎实实记在心里,越品越暖,心里头稳稳当当的。(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