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父亲离世</p><p class="ql-block">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父亲离开我们,己经有十九个春秋了。我人生中最遗憾的事,就是父亲离别时,我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成为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心结。</p><p class="ql-block"> 从我记事起,父亲便是治病救人的医务工作者,他的大半生都在坎坷风雨中度过。父亲性格倔强、生性好强,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轻易求人。母亲在世时,他曾担任过区干部,向来从不打理家务。那时候的农村医疗条件极差,大哥和几位姐姐先后因病夭折。父亲悲痛欲绝,索性辞去公职,拜师学医,成了村里的半农半医。他常年四处奔波,走村串户为乡亲们看病行医。</p><p class="ql-block"> 母亲不幸离世后,家中只剩下我们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当时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仅有两岁半。无奈之下,父亲只好回归家庭,学着做鞋子、缝补衣物、打里家务、下地干农活,尽心尽力照顾我们姐弟三人长大成人。</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心怀善意,治病救人,热心助人。至今我依旧清晰记得,他平日里为乡亲们问诊开方,坐在药桌前咔嚓咔嚓地切草药,把切好的药材细心打包好,递给前来求医的乡亲,还贴心地送他们离开。父亲待人温和宽厚,对子女却管教严厉,时常教导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叮嘱我们做人要善良真诚、乐于助人。</p><p class="ql-block"> 在那段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岁月里,父亲独自一人承担起家庭的重担,熬过无数艰难的日子,辛辛苦苦把我们姐弟三人拉扯长大,看着我们成家立业,其中藏着的心酸与苦楚,旁人无从之晓。</p><p class="ql-block"> 我成家后,随丈夫远离他乡,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即便从前日子清贫,我也时常带着孩子回乡看望父亲。可自从孩子们上学以后,为了家庭生活,孩子们念书,丈夫矿上工作,我常年在外打工,回乡探望父亲几乎很少了。</p> <p class="ql-block"> 2000年的一天,表哥将大伯离世的消息,误认为父亲去世。我瞬间突然醒悟:若当下不再好好善待父亲,等到父亲真正离开的那一天,我定会追悔莫及。</p><p class="ql-block"> 从那以后,我多次和姐弟商议,想把父亲接来山西一同生活,却因种种原因,始终未能如愿。直到2002年,我再次与大姐、弟弟商量,征得大家同意后,姐姐和姐夫专程将父亲送来山西和我们居住。即便我家境清贫朴素,但我和丈夫始终倾尽所能,为父亲添置新衣、购买零食和烧酒。商店里但凡是父亲喜欢的东西,我和丈夫都会尽量满足。</p><p class="ql-block"> 父亲远来山西一趟实属不易,我满心欢喜接他来多住些日子。可年过七旬的父亲,依旧脾气倔强,像孩童一般执拗,稍有不顺心便会闹情绪,执意要回老家。我只能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最终,他在这里仅仅居住了半年,便由弟弟专程来接他回去。临走之前,丈夫带着父亲和弟弟游览了太原各大景区,我为父亲准好路费、衣物等生活用品。</p><p class="ql-block"> 送别那天,我送父亲到火车站上车,父亲泪眼婆娑、依依不舍,泣不成声。离别之愁绕心头,送父亲离去后,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p><p class="ql-block"> 父亲回去的那几年,为了维持家庭生活,两个孩子的学费,我和丈夫四处奔波打工。我们承包巨海焦化厂二十四小时烧锅炉值守的工作,后来又辗转厂里抽水、打扫卫生、洗煤厂压滤等各类杂活。常年在外奔波的我们,每年只能给父亲寄点钱,尽一点微薄的孝心,始终抽不出时间回乡探望。平日里,我只能通过电话问候,记挂着父亲的身体状况。</p> <p class="ql-block"> 2007年初秋的一天,我正在巨海洗煤厂上班,负责压滤工作。突然接到弟弟哽咽打来的电话,他说:“二姐,爸爸去世了。”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我瞬间懵了,六神无主地问道:“爸爸身体一向健康,怎么会突然去世?是得了什么病?”弟弟说:“爸爸平时没有大病,是突发疾症走的。”</p><p class="ql-block"> 弟弟随即通知了大姐和姐夫,大姐打来电话哭着崔着我:“二妹,你赶快回来吧,爸爸不在了。”那一刻,如同晴天霹雳,我满心悲痛,却又陷入进退两难境地。当时丈夫带着几位同乡在外承包工程,根本抽不开身。我在昌源洗煤厂带班负责压滤工作,厂里本就人手紧缺,没同事可以顶替我的岗位,一时找不到人替班。如果我擅自离岗回乡,日后想找工作很难。</p><p class="ql-block"> 那时儿子正在读大学,一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将近两万元,家里常年还欠着七八千块钱的外债。仅靠丈夫每月不足一千元的工资,根本很难维持家用。</p><p class="ql-block"> 那时交通不便,太原直达成都的火车,仅有一趟186次列车。从山西赶回四川老家,最快也要四天时间,就算匆匆赶回去,也未必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按照四川习俗,老人过世,都会挑选吉日尽快下葬。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把自己的情况如实吿诉大姐。姐妹二人商量过后,我把钱寄给大姐,拜托她和姐夫替我操办父亲的后事。</p><p class="ql-block"> 置办祭品、丧宴、祭奠仪式、焚香烧纸,所有丧葬事全都由大姐和姐夫一手操劳,事事都按双份礼数备份。</p> <p class="ql-block"> 一周之后,大姐写信告知了后事的全部过程,还寄来了葬礼录制的光盘视频。信中写道:父亲离世后,灵柩停放了一周,家里宰杀了两百多斤的两头肥猪,置办了一百多桌酒席。全由姐夫负责采购,弟弟主持大局,父亲的葬礼办得十分隆重、体面。可最让我悲伤的是,我终究没能到场送别父亲。</p><p class="ql-block"> 父亲下葬后,我们姐弟商议,为父亲俢缮包坟。弟弟负责日常事务,我和姐姐负责出资,妥善修整、包好父亲的坟墓,彻底办完父亲的后事。</p><p class="ql-block"> 万万没有想到,2002年父亲来山西,竟然成了我们父女俩最后的离别。时隔五年后,父亲骤然离世,短短几日的艰难决择。让我终身难忘。时至今日,我悔恨不已,没能赶回老家送父亲最后一程,这是我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与父亲虽没有太多温情过往,却藏着最真挚深沉的思念。他的音容笑貌永远深刻在心间,温暖伴随着我往后余生。愿父亲在天堂一切安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回想起那段时光里,为养家糊口奔波,操心孩子学费,深陷丧父之痛。繁杂的家庭琐事、繁重的工作压力,让我满心沉重地熬过了那段岁月,也成为我心底里最难忘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自儿手机拍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