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稷海拨穗：雪地笑声

高考状元凤翔

在那段特殊的岁月里，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寒意冰封，文化人身处其间，以独有的豁达与机敏，把苦涩酿成幽默，在无奈中寻得一丝精神慰藉。

那时，我在某县文教局创作组工作。文化馆是文教局的下属单位，与文教局隔堵墙，所以我跟馆里的人混得很熟，耳闻目睹了他们的一些趣事。

怯妻懦夫协会

小王说，大王馆长是文化馆怯妻懦夫协会会长，自己是秘书长。他也想当会长，但权威性不够。

大王馆长有突出事迹。有一次，老婆让他生煤火，他捣鼓了半天，满屋都是烟雾，也没生着。老婆就开骂：“你个鳖孙，死没成色，连个煤火都生不着。” 大王馆长趴下来，准备往二道眼里吹气。老婆往他屁股上蹬了一脚，他一头栽进煤火洞里。（煤火洞一般没那么大，这个细节经过了艺术加工。）

小王说，自己老婆有吵架瘾。两个人在家感到寂寞，老婆就吵他，说他性格孤僻，不会交际，朋友都不肯到家中来。小王就叫几个朋友到家里喝茶、打扑克。人走后一片狼藉，老婆一边收拾，一边大吵：“都是你招来的狐朋狗友，把家里糟蹋得不成样子。”

老于本是正式会员，但因为一件事被开除了。有天晚上，老婆吵他，他抓起床下的一个瓶子，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说：“我喝农药了。”当时正是冬天，老婆冒着寒风踏着冰雪跑出去，求一个熟人医生来到家里。需要灌肠，但老于紧咬牙关。老婆哭着哀求：“你张嘴吧，以后再也不吵架了。”“不吵了？”“不吵了。”“不吵喽，我喝的是啤酒。” 老婆破涕为笑，以后没有再吵过。

魔术

老于会表演两种魔术：定身法和猜酒杯。

老于在椅子面上画个十字，吹口气，让小张坐上，喊：“站，站。” 小张左右晃动身子，就是站不起来。老于往小张身上吹一口气，小张才站了起来。大家问小张：“你心里什么感觉？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小张光笑不说话。大伙儿问了几天，把小张问急了，他说：“俺俩事先商量好的，他不叫我站。”

酒桌上一溜排开四个酒杯，老于转过身去背对着。一个人随意用手指指一下其中的一个酒杯，老于转过身来，把四个酒杯逐个嗅了一遍，就能准确判断出指的是哪个酒杯。玩这个魔术需要一个助手示意。眨眼 —— 一，摸鼻子 —— 二，咂嘴 —— 三，摸耳朵 —— 四。我和他一起下去辅导大队宣传队，大队干部请我们吃饭，老于表演这个魔术，我当他的助手。

岁月流转，当年的冰封早已散去，这些细碎的趣事却留在记忆里。它们不只是市井笑谈，更是一代文化人在特殊年代里，以幽默对抗困顿、以乐观支撑心灵的真实印记。雪地里的笑声虽轻，却足以穿透岁月，让人回望时，仍能感受到人性的温暖与坚韧。

（已经朱雀大嫂检测，百分之百人工。）

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