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阿里，一生回望——阿里环线（八）

珂豆

　　题记:古格王朝，位于札达县札布让村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占地约1.8万平方千米，整个遗址建筑共有房屋洞窟300余处、佛塔（高10余米）3座、寺庙4座、殿堂2间及地下暗道2条，分上、中、下三层，依次为王宫、寺庙和民居。外围建有城墙，四角设有碉楼。在其红庙、白庙及轮回庙的雕刻造像及壁画中不乏精品。

古格王朝，是吐蕃王朝崩溃后，由吐蕃王室后裔在西藏阿里札达建立的地方政权，延续约700年，传16代王，跨越了中原的宋、元、明三个朝代。‌‌

古格王国遗址各殿内望板及四壁上有彩绘壁画，画风自成一体，有较高的艺术及历史价值，在西藏美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遗址内几座建筑在彩绘、泥塑、雕刻艺术等是古格王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完整作品，是古格建筑及艺术的代表。

　　无阿里，不西藏。

无札达，不阿里。

4月29日，阿里环线第十天，行程:参观古格王朝遗址。

札达县，札达，藏语意为“‌下游有草的地方‌”，由“札布让”和“达巴”两宗于1956年合并而成，1960年正式建县。

札达县是古代‌古格王朝‌的都城所在地，拥有千年历史，曾是西藏西部重要的政治、宗教和文化中心。境内有‌古格王国遗址‌、‌托林寺‌、‌皮央东嘎壁画‌等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至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全县常住人口为‌8454人‌，是中国人口最少的县之一，地广人稀，被誉为“‌中国最孤独的县城‌”。

　　被称藏西秘境“时间琥珀”的札达土林，并非普通地貌,它是上新世湖相沉积层在剧烈抬升、冰川融水切割与极端干旱风蚀共同作用下诞生的奇迹。

300万年前,这里还是浩渺的“札达古湖”，湖底淤积了厚达数百米的砂质黏土;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把它高高托起,湖水退去,阳光暴晒、昼夜温差超30℃、冬季狂风如刀……于是,软硬相间的地层开始分层剥落:坚硬的钙质层撑起屋檐,松软的泥层塌陷成巷道,最终塑造出今日所见的 “千峰竞秀、万塔争高 ”之貌。它不单是风景,更是封存青藏高原隆升密码的活体地质档案。

　　古格王朝‌，是西藏历史上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地方政权，由吐蕃王室后裔建立，曾雄踞西藏西部阿里地区长达700余年。其最引人注目的特点在于其辉煌的佛教艺术成就以及17世纪突然灭亡、人口“一夜消失”的历史谜团。

　　古格王国，拥有如此成熟、灿烂文化，人口已达十万众的鼎盛王朝，却在一夜之间突然的、彻底消失。在其后的几个世纪，人类几乎不知其存在，没有人类活动去破坏它的建筑和街道，修正它的文字和宗教，篡改它的壁画和艺术风格。它甚至保留着遭到毁灭的现场，唯一让人困惑的，就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其实，所谓“一夜消失”只为‌文明传承的中断。古格王朝消失是‌气候突变、战争入侵与内部宗教矛盾‌共同作用导致的文明中断 。学界目前主流观点认为，极端气候变化是根本诱因，战争与内乱是直接推手: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最新研究显示，公元 1630 年前后，阿里地区‌气温急剧下降 2 至 5 摄氏度‌，导致青稞大幅减产 。粮食短缺严重削弱了古格王朝的国力与战争潜力，使其难以抵御外部入侵，生存环境急剧恶化 。此外，象泉河流域‌沙漠化程度加重‌，原本能养活十万人的绿洲逐渐萎缩，迫使居民迁徙 。‌‌‌战争内乱给了王朝政权致命一击，使其彻底瓦解。17 世纪中叶，古格王朝内部爆发‌宗教与王权冲突‌，国王试图引入西方传教士削弱佛教势力，引发僧侣集团不满 。国王之弟勾结宿敌‌拉达克军队‌攻打王宫，1633 年爆发残酷战争，古格战败覆灭。

　　神秘的古格王朝300年前，就这么戛然而止在历史长河里，留给我们的只有眼前这记录着古格灿烂辉煌文化艺术成就的古格王朝遗址。从前的荣耀,已化作黄沙中的尘埃,但那份传奇仍让人心驰神往。

自从1985年西藏自治区文管会组织的考察队在此展开了一系列收获巨大的考古工作以后，这个消亡了350年的王国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旅行者，其中不乏外国游客。但外国人不得在西藏（包括阿里地区）进行个人自由行、自驾或骑行；必须通过具有外宾接待资质的西藏旅行社报名参团，或选择定制包车服务，全程需有导游和司机陪同。

　　近十数年间古格遗址周围不断发掘出的雕刻、造像及壁画等，正在缓缓揭开古格王朝的神秘面纱。

王朝兴衰难免，古格传奇永恒。

劲劲的风，吹过山顶的宫殿和山脚的孔洞，带着时光墙壁历史尘埃剥落的声响，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落寞，委婉、苍凉且悠长。

　　遗址从山麓到山顶高300多米，到处都是泥色建筑群和洞窑，除几座寺庙外，房舍多有坍塌，有的只剩一道道土墙。

漫步古格，触摸历史的褶皱，这里的砖瓦如褪色的金箔，陈旧、古朴却带着岁月沉淀的贵重，熠熠生辉在沉寂的堡垒中，辉煌与落没交织，繁荣与孤寂同框……残垣断壁无声诉悲怆，可那一石一木一沙虽默言千年，却于风过留痕处，尽显王朝密语:辉煌或可颠覆，痕迹却可永固，我们都清楚记得王朝曾经的璀璨轮廓。

　　出古格王国景区，随意走上周边的县道、乡道，车轮碾过千万年大地沉积的褶皱纹理，札达土林再次以其地质博物馆般恢宏的胸怀，包容我无尽的感叹与赞美。

札达土林经数十万年的风雨侵蚀,地质地貌壮阔辉煌,犹如神工鬼斧不间断的雕琢打磨,既有整体上的宏伟气势,又有个体上的精雕细琢。从不同视角欣赏札达土林,感受迥异:俯瞰有苍茫无垠、壮观辽阔的磅礴;行走其中,会有穿越时空、圣迹豁现的震撼。

到处可见形态各异的土林,陡峭险峻的山岩,层次分明的沟壑,蕴满皱褶的山脊,像一座座庄严宏伟的庙宇、危壁森立的碉楼、恢弘高耸的佛塔、典雅厚重的欧式城堡……天工万象，无可尽数。

　　晚上，在院子里坐等星河璀璨，等到22点黑云依然在天空恋恋不舍、不愿散去，只能放弃。

　　4月30日，阿里环线第十一天，行程:札达——拉吾切拉垭口——狮泉河镇，250公里。

从札达出发，继续在土林峡谷里穿行，光怪陆离的土林，让人不舍离开。连看两天，也没视觉疲劳，手里的手机还能不厌其烦地拍、拍、拍，神奇的土林帝国。

　　噶尔县，水草丰美、生机盎然的草原景观，又是让眼睛很享受的一天。路边邂逅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藏原羚、藏野驴屡见不鲜，完全不怕车辆和游人，悠闲地踱步、吃草。

今天的藏野驴们颇具表演天赋，不再是立于山脚，以广阔草原的枯黄色做背景，埋头吃草；而是高高站在山岗之上，以蔚蓝天空做布景，故做远眺状；更有甚者，六七匹做列队状，一起爬上山坡后，整齐划一地转身、扭胯、齐步走，集体消失在坡顶……蓝天、草原，是它们最好的秀场。

　　走S302翻阿伊拉日居山脉，路过的垭口有:拉吾切拉垭口，海拔5387米；帮布拉山垭口，海拔5340米。

阿伊拉日居山脉，是冈底斯山的支脉，也是象泉河与狮泉河流域的分水岭，同时是札达县与噶尔县的界山。翻越此山垭口时，可见白雪覆盖的群峰与山谷间迂回曲折的盘山公路交相辉映，飘扬的五彩经幡、玛尼堆点缀其间，景色壮丽而神圣。

近狮泉河镇时，道路汇入G219，过冈底斯山最西余脉的狮泉河达坂（沙子达坂），海拔4785米。

　　蜿蜒曲折的道路，如游龙般在阿伊拉日居山脉的崇山峻岭间穿梭，沿山势起伏，划出一道道灵动的弧线，将阿里这片广袤的大地勾勒得愈发神秘莫测。目之所及，粗犷的山岭，以原始之姿，不修边幅的交错出线条与色块混杂的抽象画面。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壮丽画卷，千峰竞秀、层峦叠嶂，高低远近错落；棕褐与墨绿的山体交织，雪山与谷底残雪呼应，盘曲山路与山的褶皱同频融合，层次丰富多变；行走在漫漫长路，眼前是雄浑壮美的风景，耳旁是高原猎猎风声，对自然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14点到达狮泉河镇，阿里首府。

狮泉河，像一条银色丝带，切开广袤的羌塘无人区西缘，在海拔4270米的荒漠腹地硬生生“养”出30公里长的绿意走廊。

狮泉河没有江南的婉约，也不似敦煌的苍茫。它用最粗粝的底色，画出最温柔的生命线条。当我站在河岸，看一株骆驼刺顶开砂砾抽出新芽，懂了：所谓希望，从不是等来的绿洲，而是在绝境里，依然选择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勇气。

　　消失‌是戛然而止的崩塌，是日落后的黑暗、是风吹过河谷的声音、是花瓣落下的轨迹。但正是这些“消失”，定义了时间的流逝，赋予了生命深度。不要害怕消失，因为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在场，消失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