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青春无解 岁月有情

许玉谦

图文作者：许玉谦

美篇号：10667585

青春无解 岁月有情

八里归途戴月行，漫天星斗伴路程。世间不乏迷途客，错失良缘悔终生。开篇为何有此感慨，缘由来自本人青年时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1962年7月学校放暑假，我和高三（2）班的杨淑琴同学相约离校，为避烈日，披星戴月步行八里回家。

杨淑琴同学相貌秀丽，瞳藏星月之辉，腹隐蕙质之气；学习成绩优秀，年级名列前茅，班中首屈一指；关键是她对我特别好。当年闹饥荒，住校学生吃“定量”，食堂的主食是“瓜、菜、代”，副食是萝卜咸菜、清汤寡水，正长身体的小伙子食不果腹。杨淑琴见我瘦的面部棱角分明，很是心疼，经常把从家里带来的零食送给我吃，还把省下来的饭票给我用。我们俩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常在一起组织文体娱乐活动，她夸我头脑清醒，口齿伶俐，工作干练。高中二年级时，彼此的好感升华成初恋状态。

　　上图为本文作者（ 1959年）

对此我忐忑不安，她对我的爱，象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原因是我出生富农家庭，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我父亲属于“地、富、反、坏”四类分子，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每当治保主任在高音喇叭里喊父亲的名字时，我的心头就发颤。

杨淑琴的家庭成分是贫农，她是杨柳沟生产大队党支部书记的独生女儿。这种社会政治上的巨大差异，让我“爱她在心口难开”，我不能把“根红苗正”的杨淑琴拖进“黑四类”的染缸，之所以夜下同行，就是想向她一吐胸中块垒，拒绝她对我的爱。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银灰色的月光撒向大地，草丛里闪烁着萤火虫的光亮，庄稼地里不断传出“咔哧哧”玉米生长拔节的声音。回家的这条路，往返走了四年，路旁的花草树木似乎能够认出我们的身影。我的心事沉重，有话不知从何说起，只顾低头走路。

还是淑琴爽快，喊着我的名字说道：“嗨，你还记得吗？”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咱六年级毕业参加升初中考试那天，走在这条路上，烈日炎炎，忽然天空飘来一朵乌云，象一把擎天大伞，为我们遮挡阳光，它的荫影随着大家的脚步移动三里之遥。此景引发了你的遐想”，她神情激动，继续说道：“当时你说，我一众人等，定有大福大贵之人，老天佑我科举中第啊！”

几句笑谈，并没有扰动我的沉思，总想着用什么话茬儿表达我的心情。

我说：“淑琴，你看咱俩象不象‘梁祝’故事中的人物？我就是‘十八相送时的梁山伯’，不解风情，木讷得很呀！”

她说：“我看出来了，这些日子你对我不冷不热的，你怎么想的，就明说，不要憋着。”

我停下了脚步，牵着淑琴的手，说：“好吧，我就把所思所想都说出来。当我对你产生爱情以后，心中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我们俩人的关系，是发展还是结束，我很纠结。原因是我们两人的家庭背景截然不同，我不能让你成为“富农子弟”，同我一样背上政治包衭，从而葬送你的光明前途”。

　 淑琴听到这里，脸上现出愕然表情，她说：“我早就知道你家庭的情况，为此还和父母吵一架，最终还是坚持了我的初衷，我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我肯切地说：“虽然说爱情是自私的，那是对外人而言，对爱我的人不能有私心！我爱你是真的，决心跟你分手也是真的，良心让我选择了后者！”

夜色朦胧中，觉察到杨淑琴的眼里浸着泪花，嘴唇在颤抖。我知道伤害了她的自尊心，辜负了她的纯洁感情。

虽然我意已决，此时此刻还是应该给她一点温存，我握住她的手，深深亲吻她的手背，说：“淑琴，衷心祝你今后的生活幸福，回家吧。”

知心人同行嫌路短，异乡客思家恨夜长。话意未尽，已经回到淑琴家的门前。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拂晓时刻，我看到杨淑琴同学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家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