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从诗意缱绻,到苍凉叩问——读张洁《爱,是不能忘记的》与《无字》有感(随笔103)

秋实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从诗意缱绻,到苍凉叩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1, 100, 250);">——读张洁《爱,是不能忘记的》与《无字》有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喜欢上张洁的作品是从《从森林里来的孩子》、《挖荠菜》和《拣麦穗》几个短文开始的。而当年轰动文坛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因为我当时只有十八岁,还是大一的新生。尽管也跟风读过一遍,但终究没感到它的深邃之处。直到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饱经百味人生,才忽然记起并顿悟它的厚重。于是,连同《无字》一起拜读。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爱,是不能忘记的》是一篇只有万把字的小说。它创作于1979年5月,是新时期思想解放浪潮下的先锋之作。小说打破世俗婚姻的固有认知,描绘了一段超越身份礼法的灵魂爱恋。主人公钟雨与知己心意相通、灵魂契合,却受制于时代桎梏与现实伦理,终生不得相守。万般深情无处安放,只能寄于笔墨,默默珍藏、一生坚守。全文无激烈的情节冲突,以细腻入微的心理描摹,娓娓道尽人物的心绪跌宕。文笔清丽温柔、隐忍克制,兼具散文诗的空灵诗意,充满理想的浪漫主义色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近八十万字的长篇三部曲《无字》,格局恢宏、时空辽阔,横跨百年岁月,完整铺展了墨荷、叶莲子、吴为、禅月四代女性的坎坷人生,堪称一曲中国女性的百年命运悲歌。作者将个体的情爱悲剧,嵌入时代更迭与男权桎梏的宏大背景中,撕开婚姻与爱情的温情表象,直面两性关系中恒久的隔阂、伤害与不公。几代女性终其一生追逐真挚情爱、求索独立人格,却始终困于命运困顿,难逃辜负、背叛与孤独。所有挣扎与抗争,最终皆归于虚无。万千苦楚、半生委屈,笔墨难以穷尽,这便是“无字”二字深沉的内核:世间万千心酸,女子半生浮沉,终究无字可诉。全书文风沉郁沧桑,浸透宿命的悲凉与无力,拥有直击人心的现实批判力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篇作品心境不同,风格迥异,恰似作者一生的心路映照。《爱,是不能忘记的》,是歌颂灵魂契合的爱情诗章,温柔美好,满怀憧憬;而《无字》,是审视女性生存困境的现实史诗,苍凉冷峻、直面真相,更是张洁半生情感际遇的真实写照。她曾坦言,《无字》“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现实里两段坎坷破碎的婚姻,彻底击碎了她年少时纯粹的爱情理想。正如她在作品中所说:“所有的海誓山盟,到头来不过一纸空文。”“看似轰轰烈烈的情爱,剥开浮华表象,内里尽是自私、算计与凉薄。”“一生逐爱,终落得满心荒芜,千般心事,最终无字可书。”暮年之际,张洁整理自选文集,毅然删去《爱,是不能忘记的》,彻底否定了自己早年崇尚灵魂相恋、精神契合的纯粹爱情观,完成了自我认知的终极蜕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张洁文字功底出众,笔触细腻共情,擅长挖掘女性内心世界,剖析人性百态,文章兼具文学美感与思想深度。但纵观其毕生创作,其作品题材相对单一。多聚焦于婚恋纠葛与女性命运,创作涉猎较为狭窄。同时,《无字》叙事线索繁复交错,大量密集的心理独白致使部分段落行文拖沓、结构松散,一定程度削弱了文本的阅读流畅度,成为其创作中难以规避的短板与缺憾。</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 (曹柏廷 写于2026.5.19)</b></p>